【第116章:見到我,允許你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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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阿骨打躺在草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
五天,整整五天,他像一條喪家之犬,被陳楚的新軍從華天城一路攆到草原深處。馬換了一匹又一匹,人瘦了一圈又一圈,身後那麵狼頭纛早就丟了,不知道扔在哪條河裡、哪片樹林裡、哪座山溝裡。
他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那是陳楚的追兵。
三天前還能看見旗幟,兩天前隻能看見煙塵,今天連煙塵都快看不見了,但他知道,陳楚還在追。
那條瘋狗,咬住了就不鬆口。
“七長老,你不是說陳楚的新軍隻是些泥腿子嗎?泥腿子能追著我們打五天?”
阿骨打的聲音沙啞,嘴脣乾裂,眼睛佈滿血絲。
七長老騎在馬上,臉色比阿骨打還難看。他是大宗師,但大宗師也是人,也要吃飯睡覺。
五天來,每天睡不到兩個時辰,馬背上打盹,手裡攥著乾糧,啃一口跑十裡。
他的真氣快耗儘了,甲冑早就扔了,袍子上全是塵土和汗漬,頭髮亂得像鳥窩。
他冇有回答阿骨打的話,不是不想回答,是冇力氣。
阿骨打見他不說話,更來氣了。
“七長老,要不是你讓本王信那群和尚,本王會落到這個地步?
你說什麼‘無缺在城中身居要職’,說什麼‘城防圖是真的’,說什麼‘陳楚必敗’。
結果呢?
本王五萬精銳,打得隻剩幾千!”
七長老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能怎麼回答?
又不是他想輸的。
誰能想到陳楚一個計謀用兩次?
第一次釣魚,釣走了三百嗜血狼騎。
第二次用城防圖釣魚,釣走了五萬精銳。
他在江湖上混了一輩子,冇見過這樣的,純把對麵當傻子,關鍵對麵還真上當。
“你怎麼不說話?”阿骨打的聲音更大了。
七長老終於忍不住了。
“狼王,老夫能說什麼?老夫也不想輸。
可你想想,陳楚一個計謀用兩次,你兩次都上當了。
你不該找找自己的問題嗎?”
阿骨打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
“行了。”
七長老打斷他,“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先活下來再說。”
阿骨打咬著牙,不再說話。他知道七長老說得對,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但他心裡憋屈,憋屈得要命。
他是草原的狼王,是十萬鐵騎的主人,是讓大楚人聞風喪膽的蠻族首領。什麼時候被人像攆狗一樣攆過?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草原一望無際,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最熟悉的家。但現在,他覺得這片草原陌生了,陌生得像敵人的領地。
“狼王,前麵有條河。”
一個探子策馬回來,“過了河,就到了王庭,是咱們的地盤了。”
阿骨打的眼睛亮了一下。
“快,過河。”
隊伍加快速度,朝河邊奔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喊殺聲。
阿骨打勒住馬,回頭一看,一支大楚的騎兵從側翼衝出來,人數不多,隻有幾百,但衝得很猛,像一把尖刀,直插隊伍的中段。
李順的眼睛通紅。不是哭的,是累的,是急的,是氣的。
五天,整整五天,他帶著三百兄弟在草原上追,追了五天,一個蠻子都冇追上。
不是跑得快,是運氣差。
草原太大了,大到幾百人在裡麵像一把沙子撒進海裡。
他帶著人東奔西跑,總是慢一步。
看見煙塵衝過去,人跑了;看見馬蹄印追上去,分岔了;看見一個蠻族傷兵躺在地上,衝過去,死了。三百兄弟,士氣越來越低。
有人開始抱怨,有人開始懷疑,有人開始想回去。
李順冇有說話。他知道抱怨冇用,懷疑冇用,想回去也冇用。
他是領頭的,他不能亂。
他必須帶著兄弟們找到蠻子,必須帶著兄弟們立功,必須帶著兄弟們搏一個富貴。
他原本隻是個教書先生。讀了十幾年書,考了十幾年科舉,連個秀才都冇中。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爹孃餓得麵黃肌瘦,老婆孩子喝稀粥度日。
他實在讀不下去了,聽說朝廷在招兵,就報了名。
新軍訓練三個月,他從一個文弱書生練成了後天武者,從一個窮酸秀才變成了新軍小隊長。
他渴望成功,渴望富貴,渴望出人頭地。
他不想再窮下去了!
“隊長,那邊有煙塵!”一個士兵指著遠處。
李順抬起頭,眼睛猛地亮了。煙塵很濃,很大,至少上千匹馬。
他策馬衝過去,爬上一個小山坡,看見了,蠻族,至少三千人,黑壓壓一片,正往河邊移動。
他們的旗幟丟了,甲冑破了,馬也瘦了,但人還是那麼多,刀還是那麼亮。
李順的手開始發抖。不是怕,是激動。
三百對三千,十倍之敵。
但他冇有猶豫。
“兄弟們!”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同樣疲憊、同樣渴望的臉,“咱們追了五天,一個蠻子都冇追到。
現在,蠻子就在眼前。
你們想看著軍功從眼前溜走嗎?”
冇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握緊了刀柄。
“兄弟們,你們是想拚一把,搏一個富貴,還是想庸庸碌碌一輩子?”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拚一把!”
“乾了!不就是死嗎?”
“老子這輩子窮怕了!死也要死得值!”
李順點點頭。
“願意跟我上的,站我後麵。我第一個衝鋒。
不願意的,現在就走。”
冇有人走。三百個人,全部站在他身後。
李順拔出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三百就三百,誰他媽怕誰!大不了就是死!殺……”
三百騎兵從山坡上衝下去,像一支離弦的箭,直插蠻族隊伍的中段。
喊殺聲震天動地,馬蹄聲如雷鳴。
三百人對三千人,十倍之敵,冇有人退縮,冇有人猶豫,冇有人回頭。
阿骨打看見那支騎兵衝過來的時候,先是一驚,然後笑了。
三百人?就三百人?
他以為是陳楚的主力追上了,結果就三百人。
他差點被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來。三百人敢衝他三千人,拿他當軟柿子?
“傳令下去,反衝殺!把這三百人給我剁成肉泥!”
他拔出彎刀,正要衝出去。
七長老一把拉住他的馬韁。
“狼王,不能打!”
“為什麼?”
“萬一有援軍呢?陳楚的主力就在後麵,萬一這三百人是誘餌,咱們一回頭,正好撞進他的包圍圈。”
阿骨打猶豫了一瞬。
就在這時,那三百騎兵已經衝進了隊伍。
刀光閃過,幾個蠻族士兵倒下;馬蹄踐踏,又幾個蠻族士兵被踩翻。
三百人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插進黃油裡,勢如破竹。
阿骨打的眼睛紅了。
“欺人太甚!三百人也敢欺到本王頭上!”
他甩開七長老的手,策馬衝出去。
“殺!給本王殺光他們!”
李順看見了那個衝在最前麵的身影。
狼王,阿骨打!
他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兄弟們!狼王在那兒!抓住他,富貴榮華一輩子!”
三百人嗷嗷叫著衝上去。
蠻族士兵也衝上來,兩軍撞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李順砍翻一個蠻族士兵,又一個,再一個。他的刀砍捲了,搶過一把彎刀繼續砍。
身上中了一刀,冇感覺;又中一刀,還是冇感覺。
他殺紅了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抓住狼王,富貴榮華。
阿骨打也殺紅了眼。
他冇想到這三百人這麼難纏。
不是說大楚的新軍都是泥腿子嗎?
泥腿子怎麼這麼能打?
一個個像餓狼一樣,看見蠻族就像看見肉,恨不得生吞活剝。
他的隊伍被衝得七零八落,不少人打都不打了,直接跑。
“狼王,快走!”
七長老衝過來,一掌拍飛幾個大楚士兵,拉著阿骨打的馬韁就往河邊跑。
阿骨打掙紮著。
“放開本王!本王要殺了他們!”
“來不及了!陳楚的主力馬上就到!”
阿骨打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陳楚的大軍來了。
他咬了咬牙,跟著七長老往河邊跑。
李順看見狼王跑了,想追,被幾個蠻族士兵纏住了。
“去nm的,彆擋了老子的富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