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我不殺小孩女人,但你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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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冇廢話。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念道:“衛正清,走私甲冑,通敵叛國,罪證確鑿。
奉陛下旨意,衛家滿門,抄家。”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衛正清癱在地上,臉色灰白。
衛伯庸被按著跪在旁邊,渾身發抖。
衛家的女眷們哭成一團,孩子們被奶媽抱在懷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黑冰台如潮水般湧入衛家大宅。翻箱倒櫃,撬門砸鎖,每一間屋子都不放過。
銀子從地窖裡搬出來,一箱接一箱,在院子裡堆成小山。
綢緞、珠寶、古玩、字畫,一樣樣登記造冊。
賬本從夾牆裡搜出來,一摞摞擺在桌上,觸目驚心。
衛正清看著那些賬本,閉上了眼睛。他知道,完了。
衛家老祖宗渾身真氣鼓盪,白髮飛舞。
大宗師巔峰的氣息如狂風暴雨,院中的樹木被吹得東倒西歪,幾個黑冰台士兵被氣浪掀翻在地。
他站在台階上,目光如電,掃過滿院子的黑甲士兵。
“誰敢動衛家?”
楚一抬起頭,看著他。“陛下有旨,衛家通敵叛國,罪不可赦。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老者笑了,笑聲淒厲。
“格殺勿論?老夫活了一百八十年,還冇人敢跟老夫說這種話。”
他一掌拍出,真氣如狂潮般湧向楚一。
楚一冇有躲。他拔刀,刀光如匹練,迎上那一掌。
轟的一聲巨響,氣浪翻湧,院中的石桌被震碎,碎屑飛濺。
老者退了五步,楚一一步冇退。
“殺。”
黑冰台士兵從四麵八方湧上來。長槍如林,箭矢如雨,盾牌如牆。
老者雙掌齊出,真氣如驚濤駭浪,一波接一波。黑冰台士兵被震飛,又爬起來,繼續衝。
有人被掌風掃中,口噴鮮血,倒在地上,掙紮著爬起來,繼續衝。冇有人後退,冇有人逃跑。
他們是黑冰台,陛下的刀。刀可以斷,但不能退。
老者的真氣開始枯竭。他畢竟老了,一百八十年的歲月壓在身上,氣血早已不如從前。
一掌拍出,震飛三個黑冰台,但真氣已經不如剛纔渾厚。又一掌,又震飛三個,但他的呼吸開始急促,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楚一抓住機會,一刀刺出,刀尖冇入老者的胸口。
老者低頭看著胸口的刀,抬起頭,看著楚一。
“你……”嘴裡湧出血沫,身體緩緩倒下。
楚一拔刀,血從刀尖滴下來。
“大宗師?黑冰台殺過不止一個。”
……
衛家被抄的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京城。那些跟衛家走得近的家族,那些跟衛家一起做生意的家族,那些幾頭下注的家族,全都慌了。
有人連夜轉移財產,有人派人去南越國找退路,有人跪在祠堂裡求祖宗保佑。但黑冰台的動作比他們快。
王家,抄家。李家,抄家。趙家,抄家。一家接一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
黑冰台的刀很快,快到有些人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按在了地上。
銀子被搬走,賬本被查抄,人被押上囚車。
京城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黑甲士兵,到處都是囚車,到處都是哭聲。
但不是所有人都被抓了。有些家族底蘊深厚,提前得到了訊息,連夜跑了。
他們從密道逃走,從城牆翻越,從水路潛行。
黑冰台在後麵追,他們在前麵跑。有人被追上,當場格殺。
有人跑掉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韓家就是跑掉的一家。
韓家在京城經營了幾代人,宅子裡有密道直通城外。
黑冰台破門而入的時候,韓家的人已經從密道跑了。
楚一站在空蕩蕩的韓家大宅裡,臉色鐵青。
“追。一個都不能跑。”
韓家逃亡的隊伍在山林裡穿行。老少婦孺,丫鬟仆從,幾十號人,狼狽不堪。
韓家家主韓文遠走在最前麵,臉色慘白,腿在發抖。
他怎麼也冇想到,陳楚會這麼狠。他們隻是做了點生意,隻是給麒麟商會送了點訊息,隻是跟南越國做了幾筆買賣,怎麼就成通敵叛國了?他不明白,但他知道,不跑就是死。
隊伍中有一個少年,十三歲,麵如冠玉,目若朗星。韓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三歲就突破了先天境界。
韓子昂是韓文遠的幼子。此刻他走在他父親身後,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他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睛裡滿是仇恨。
“爹,咱們去哪兒?”
“南越國。麒麟商會的人在那兒等咱們。”
韓子昂點點頭,冇有說話。他在心裡默默地發誓,陳楚,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我會讓你血債血償。
追兵來了。
黑冰台的騎兵從官道上疾馳而來,馬蹄聲如雷鳴,在山林間迴盪。韓文遠臉色大變。
“快跑!散開跑!”
隊伍四散奔逃,哭喊聲、尖叫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黑冰台的騎兵追上來,刀光閃過,一個家丁倒在血泊中。
又一個刀光,一個丫鬟慘叫著倒下。
韓子昂拉著父親的手,拚命跑。山路崎嶇,荊棘劃破了他們的衣裳,劃破了他們的麵板,他們不敢停。
身後,追兵越來越近。
“站住!彆跑!”
韓子昂咬咬牙,鬆開父親的手,轉身擋在路中間。
他拔出腰間的短劍,劍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來啊!”
他的聲音還很稚嫩,但目光很冷。
黑冰台的騎兵勒住馬,低頭看著這個少年。
一個年輕的士兵跳下馬,走到他麵前。
“小孩?”
韓子昂握緊短劍,聲音發抖。
“你們黑冰台,不是保護大楚子民的嗎?
你們怎麼能濫殺無辜?
我爹做了什麼?
他隻是做了點生意!
你們憑什麼殺他?
憑什麼殺我全家?”
年輕的士兵看著他,愣了一下。
“你想多了,我們不殺老人、女人和孩子。”
韓子昂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年輕的士兵咧嘴一笑,“但你不是老人,也不是女人。”
他拔刀,一刀刺進韓子昂的胸口。
韓子昂低下頭,看著胸口的刀,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衣襟。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倒下去,躺在血泊中,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
月亮很圓,星星很亮,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響。
年輕的士兵拔刀,在屍體上擦了擦血跡。
“走。繼續追。”
騎兵們策馬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韓子昂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血從他身下流出來,浸透了泥土,引來幾隻螞蟻。
月亮慢慢移過天空,星星漸漸暗淡,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韓子昂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眨了眨,慢慢睜開。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愣了很久。
天亮了,雲很白,風很輕,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摸了摸胸口,傷口還在,血已經乾了,但已經不疼了。
他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白淨、修長、骨節分明,不像他的手。
他記得自己叫林逸,是個大學生,熬夜打遊戲,猝死了。
然後他醒了,躺在這片陌生的山林裡,胸口有個刀傷,但已經不流血了。
他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著一棵樹站穩。腦子裡湧入大量的記憶,韓子昂,十三歲,先天境界,韓家幼子,全家被黑冰台追殺,父親跑了,他死了。
然後他來了。
林逸,不,韓子昂,站在山林裡,沉默了很久。
捋清了頭緒,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封建王朝,附身在了一個被皇帝抄家滅族的少年身上。殺他全家的,叫陳楚。大楚的皇帝。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傷,又看看自己這雙手。
十三歲,先天境界。這在原來的世界,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在這裡,他隻是個被追殺的天才少年。
他握緊拳頭,眼睛裡燒著火。
“陳楚。”
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要把這個名字刻進骨頭裡。“你等著。”
他轉身,踉踉蹌蹌地朝山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