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穡瞳孔驟縮,此事他略有耳聞,卻沒想到證據確鑿。
「你的意思是……李仁任想借聯倭壯大自己?」
「不好說,但絕不能讓他如願。」
洪彥博想到鄭夢周,「鄭大人剛正不阿,又通大明事務,讓他出使最是穩妥。
但你我得暗中叮囑他,對大明要顯臣服之態,對李仁任的人要防著三分,使團裡未必沒有他的親信。」
李穡緩緩點頭,忽然想起一事:「聽聞大明秦王朱瑞璋在籌備東征,此人在遼東殺得北元丟盔棄甲,手段狠辣。鄭大人此去,會不會觸怒他?」
「正因如此,纔要選鄭大人。」洪彥博露出一抹淺笑,
「明人雖善戰,卻極重規矩。隻要鄭大人言辭得體,不提聯倭之事,隻談『助明征倭』的誠意,反倒能探得他們的底線。
畢竟大明東征需穩定側翼,若高麗主動示好,未必不是轉機。」
李穡聞言也是認同的點頭,隨後繼續道:「洪大人,咱們也不必藏著掖著的了,畢竟今日所說之事不會有,深知中原王朝最忌藩屬覬覦疆土,尤其是大明這樣君臣都極其強勢的王朝。
「所以鄭大人你需記住三點。」李穡向前傾身,語氣鄭重,
「第一,隻談助明征倭,不提半句遼東。若大明主動問及,便說高麗貧瘠,自保尚且不足,豈敢覬覦沃土;
第二,對大明多表臣服,可許以糧草支援,但需言明量力而為,絕不能應下超出國庫承受的承諾;
第三,回來後需婉言勸誡大王,強調依附大明方得久安,切不可直言其野心。」
鄭夢周緩緩點頭,指尖在膝上叩出輕響:「我明白了。隻是使團之中……怕是不乾淨。」
「這正是我們要提醒你的。」洪彥博介麵道,
「使團之中,肯定是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有人手,但你是正使,他們最多就是打探虛實和監督你,你需多留個心眼,重要言行切勿讓旁人知曉。」
鄭夢周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二位大人放心,我會提防的。」
三人又商議了近一個時辰,從出使禮品的搭配到應對大明官員的言辭,一一敲定。
臨走時,洪彥博將一本厚厚的賬冊遞給鄭夢周:「這是高麗近三年的糧草、賦稅明細,你帶上。
若大明問及高麗國力,便如實出示,這不是示弱,是讓他們明白,高麗無能力也無野心與大明為敵。」
鄭夢周接過賬冊,重重一揖:「二位大人放心,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