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朱林率領的隊伍漸漸靠近應天府城門,城門下的景象逐漸清晰。
亮黃色的鳳輦停在正中,馬皇後和朱標站在輦旁,文武百官列隊兩側,更外圍是黑壓壓的百姓,男女老幼都有,其中近半人身穿麻衣,顯然是亡軍家屬。
朱林握緊韁繩,指節發白,眼眶慢慢泛紅——這些百姓是來迎接的,可那些麻衣身影,提醒著他兩萬將士出征,隻歸七千的事實。
他不敢細看那些目光,心裡滿是愧疚:沒能把所有人帶回來,怎麼麵對他們的家人?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
隊伍停在城門前,百姓和百官齊齊下跪,山呼「陛下萬歲,大勝而歸」。
馬皇後在朱標攙扶下走下鳳輦,目光直直落在朱林身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見朱林臉色沉重,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便知他在為犧牲的將士自責,心疼得胸口發緊。
朱元璋、朱林翻身下馬,湯和、徐達等人緊隨其後,七千殘軍也整齊列隊,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等迎接朱林的儀仗,等《秦王破陣樂》或《出車》響起,可遲遲沒有動靜。
「怎麼沒儀仗?先生立了這麼大的功,不該沒有啊!」
「就是!《秦王破陣樂》該奏了,先生平定漠北,配得上!」
百姓們竊竊私語,疑惑漸漸變成憤怒。
一個穿麻衣的老婦往前邁了一步,高聲道:「先生救了大明!若不是他,我兒的遺骨都回不來!為眾人抱薪者,不能讓他受委屈!」
這話一出,百姓們紛紛附和:「英雄不可蒙塵!先生該有榮耀!」
喊聲越來越大,震得空氣都在顫。
朱元璋臉色一沉,厲聲喊:「禮部尚書孟義!左右侍郎!出來!」
三個身影從百官中走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儀仗呢?《秦王破陣樂》《出車》呢?」朱元璋的聲音帶著怒火。
孟義磕了個頭,聲音發顫:「陛下,先生雖有功,但他私殺脫古思帖木兒、費聚等人,觸犯軍法,微臣不敢擅專……」
「放屁!」一個百姓猛地打斷他,「先生不殺脫古思帖木兒,我大明兒郎要多死多少?費聚想抹掉將士功績,該殺!」
百姓們跟著怒罵,指著孟義,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他臉上。
朱元璋看著激動的百姓,突然看向朱標——百姓對幽州戰事細節如此清楚,定是朱標暗中安排造勢。
他心裡又喜又無奈:喜的是朱林得民心,無奈的是自己培養多年的太子,滿心思都是把位置讓給皇兄。
這時,人群中有人唱起《出車》:「我出我車,於彼牧矣……」
緊接著,更多人跟著唱,音調參差不齊,卻透著一股雄渾的力量。
唱完《出車》,百姓們又哼起《秦王破陣樂》,沒有歌詞,隻「啊啊」地唱,卻比宮廷樂師奏得更動人。
《秦王破陣樂》的最後一個音落下,短暫的安靜後,百姓們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歡迎先生回家!」
「文能定計,武能破敵!先生威武!」
「先生護佑江山,辛苦了!」
朱林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更紅了——這些百姓不懂禮儀,卻用最真誠的方式,給了他最高的禮遇。
身後的七千殘軍再也忍不住,哭喊著:「先生!您值得!」
聲音衝破雲霄,和百姓的歡呼交織在一起,成了應天府最動人的樂章。
朱元璋看著這一切,嘴角露出笑意——民心所向,這比任何儀仗都珍貴。
他上前一步,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朗聲道:「朱林有功於大明,有功於百姓!朕宣佈,封朱林為鎮北侯,賞黃金千兩,綢緞百匹!」
百姓們立刻歡呼:「陛下聖明!鎮北侯威武!」
朱林對著朱元璋拱手,又轉向百姓,深深鞠了一躬——這份榮耀,不僅屬於他,更屬於那些留在漠北的袍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