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府邸的廳堂內,淮西勛貴們圍著桌案,臉色凝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滎陽侯鄭遇春敲了敲桌麵:「陛下明顯偏袒朱林,私殺大臣都不追責,咱們怎麼動他?」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說話——以前他們對付政敵,靠勢力就能壓下去,可朱林有皇帝護著,根本無從下手。
南安侯俞通源突然冷笑一聲,身子前傾:「朱林厲害,可他的厲害就是破綻。」
「俞候這話什麼意思?」鄭遇春追問。
俞通源豎起手指:「陛下最看重什麼?皇權!朱林私殺脫古思帖木兒,沒皇命;殺劉子安、費聚、唐宏才,也沒皇命,這就是藐視皇權!」
他頓了頓,繼續說:「咱們不用直接參他有罪,隻需天天上奏提這些事,陛下現在念他功勞,時間長了,肯定會忌憚!」
吉安侯陸仲亨一拍大腿:「對!陛下連丞相都廢了,最容不得別人越權!這法子可行!」
眾人瞬間鬆了口氣,紛紛點頭,之前的愁容一掃而空,開始商量起上奏的細節。
應天府內,朱標讓人把幽州大捷的訊息寫成告示,貼滿大街小巷,還讓內侍在集市上宣讀戰報。
半天時間,整個應天府都知道了朱林的功績——破大寧城、擒脫古思帖木兒、陣斬五萬韃靼、用猛火油滅四十五萬敵軍。
百姓們圍在告示前,指著「朱林」二字議論:「這朱先生真是神人啊!」
「咱們大明有這樣的英雄,以後再也不怕韃靼了!」
孩子們拿著木棍當長槍,在街上跑著喊:「我是朱林!殺韃靼!」
朱標站在皇宮城樓上,看著下方熱鬧的景象,嘴角露出笑意——民心已聚,等皇兄回朝,公佈身份、接任太子,就沒人能反對了。
魏國公府的藥房裡,徐妙清正彎腰整理藥材,指尖劃過曬乾的甘草。
侍女小桃跑進來,氣喘籲籲:「小姐!幽州大捷了!國公爺沒事!」
徐妙清猛地直起身,手裡的藥材掉在地上也沒顧上撿,抓住小桃的胳膊:「那……那其他人呢?深入漠北的將士們怎麼樣了?」
她差點說出「朱林」,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小桃眼珠一轉,故意皺起眉:「聽說兩萬將士遇到五萬韃靼,回來的隻有七千殘軍,還都帶著傷……」
徐妙清手裡的手絹「啪嗒」掉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肩膀微微顫抖——朱林是醫者,哪經得起這般廝殺?就算活著,也肯定傷得很重。
小桃見她哭了,慌得趕緊擺手:「小姐別哭!我騙你的!神醫可厲害著呢,一人一槍殺得幾百韃靼不敢動,他無傷而歸!」
徐妙清停下哭泣,抹了抹眼淚:「真的?你沒騙我?」
「真的!現在街上都在說呢!」小桃點頭。
徐妙清這才鬆了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心裡暗道:果然是英雄,總能化險為夷。
信國公府的閨房裡,湯筠心握著狼毫,在宣紙上寫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書案上,整齊疊著一遝泛黃的宣紙,上麵全是朱林義診時開的藥方。
她放下筆,盯著詩句發呆,眉頭微蹙——朱林在漠北,會不會有危險?
想了一會兒,她拿起宣紙,點燃蠟燭,剛要把紙湊上去,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小姐!大喜!神醫無傷而歸,陛下他們要回朝了!」
湯筠心驚得手一抖,燃著的宣紙掉在地上,差點燒到旁邊的紗簾。
侍女趕緊衝進來,踩滅宣紙,撿起剩下的半張:「小姐您沒事吧?」
湯筠心搖了搖頭,接過半張紙,指尖有些顫抖:「他……他真的沒事?」
「沒事!聽說神醫殺了五萬韃靼,可威風了!」侍女笑著說。
湯筠心望著窗外,眼淚慢慢滑落,嘴角卻露出笑意——終於要回來了,平安就好。
五天後,一支隊伍沿著官道向應天府行進。
朱元璋和朱林並肩走在最前麵,朱元璋穿著龍袍,朱林依舊是白衫挎藥箱。
湯和、徐達跟在後麵,郭興、趙庸等將領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七千殘軍,士兵們臉上帶著疲憊,盔甲上還沾著血跡。
朱林看著身邊的士兵,腳步沉重——出征時兩萬兩千七百五十三人,回來隻剩七千,那些袍澤,永遠留在了漠北。
他心裡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有些害怕——回城後,要麵對百姓的歡呼,可那些歡呼背後,是一萬七千個破碎的家庭。
朱元璋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兒,別多想,這些犧牲,都是為了大明的安穩。」
朱林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看向身後的士兵,心裡暗道:對不起,沒能把你們都帶回來。
隊伍繼續前進,離應天府越來越近,城牆上的旗幟已經能看清,可朱林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