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隨神醫殺上漠北!」
「為大明將士報仇!為無辜百姓雪恨!」
「生擒脫古斯帖木兒,殺光韃靼蠻夷!」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殺啊!」
朱林剛帶著幽州城最後幾十名守軍衝出城門,身後便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他策馬疾馳的速度絲毫未減,嘴角卻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果然,大軍還是跟上來了。
「將士們!隨我直入漠北,蕩平韃靼!」
朱林左手緊拽韁繩,右手高舉破陣霸王槍,聲音衝破雲霄。
即便孤身一人,他也無所畏懼,更何況此刻身後還有兩萬多大明鐵血兒郎。
隨著他的吶喊,身後的將士們熱血沸騰,齊聲高呼:「殺!直入漠北!殺光韃靼!」
兩萬多匹戰馬奔騰向前,鐵蹄踏過大地,揚起漫天塵土,宛如一條黃色土龍席捲而去,聲勢浩大得彷彿要震動天地。
這一刻,所有人都將生死置之度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黃土白骨,死生不悔!
與此同時,幽州城內。
朱元璋聽著城外漸行漸遠的喊殺聲,心中激盪不已。
那是林兒的聲音,也是大明兒郎的血性之聲!
他凝視著朱林離去的方向許久,才翻身下馬,緩緩走到朱林之前停留的地方。
被鮮血染紅的地麵上,一個陳舊樸素的藥箱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朱元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藥箱捧在手中,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中滑落。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他反覆念著這句詩,臉上滿是自豪與欣慰的笑容,淚水卻越流越多。
這就是他的林兒!他的好兒子!大明未來的希望!
從前他隻知朱林醫術高超、心懷仁善,卻沒想到兒子的勇武竟遠超自己當年。
身為醫者,卻能為了百姓提槍上陣,直闖漠北。
反觀身後的王誌、郭興、趙庸等開國老將,如今卻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兩相比較,更顯他們的怯懦。
朱元璋知道,朱林定能扛起大明百年基業的重任,即便心中萬般不捨,也隻能放手讓他去闖。
「陛下,微臣…… 慚愧!」
幾名侯爵戰將見朱元璋如此模樣,臉上滿是羞愧,翻身下馬,單膝跪地,不敢抬頭。
朱元璋擦乾臉上的淚痕,眼中重新燃起威嚴。
林兒已奔赴前線,他身為皇帝,必須守住幽州城,做好應對韃靼反撲的準備。
「眾將聽令!」
朱元璋目光一凜,沉聲下令:「立刻原地紮營,修復幽州城防禦工事!」
「王誌,你帶兩千人巡查城外四周,清除韃靼殘兵!」
「郭興,你帶兩千人駐守城內,維持秩序!」
「遇敵抵抗,格殺勿論!」
「是!」
眾將齊聲應道,留守的一萬將士迅速行動起來,有條不紊地投入到守城工作中。
安排好一切後,朱元璋再次望向漠北的方向,手中依舊緊緊抱著那個藥箱。
他深知,朝中大臣定會以 「國不可一日無君」 為由,逼迫馬皇後勸自己回朝。
他不能讓妻子獨自麵對壓力,更要讓那些養尊處優的大臣看看,連一個醫者都有上陣殺敵的氣魄,他們又有何資格在朝堂上指手畫腳。
「來人,備紙筆!」
朱元璋一聲令下,紅翎急使立刻備好筆墨。
他揮筆寫下書信,詳述幽州慘狀與朱林的壯舉,隨後讓急使快馬送往應天府。
此時的應天府,正如朱元璋所料,朝堂之上已是一片混亂。
清晨的奉天殿內,馬皇後坐在鳳鑾上,神色肅穆地聽著群臣議論,朱標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顯得格外侷促。
「娘娘!陛下不顧勸阻執意親征,實在荒謬!」
宋濂上前一步,語氣激動:「天子當坐鎮朝堂,國不可一日無君!望娘娘立刻派人勸陛下回宮,否則老臣願以死明誌!」
「太子殿下,您應知曉其中利害,快勸勸娘娘吧!」
呂昶等人紛紛附和,他們認為隻需派徐達、湯和出征即可,朱元璋親征純屬任性之舉。
此前在聚將台,朱元璋無視他們的勸諫,如今他們更是群情激憤,誓要讓皇帝迴心轉意。
馬皇後雙手緊握鳳袍下擺,心中雖有壓力,卻始終保持著鎮定。
她知道,丈夫與兒子在前線浴血奮戰,此時讓朱元璋回朝,隻會動搖軍心,給韃靼可乘之機。
與其爭論是否回朝,不如儘快調集援軍支援邊關。
可朱標卻沒這般鎮定,麵對老師們的逼迫,他眼神閃爍,下意識地看向馬皇後,尋求幫助。
馬皇後無奈搖頭,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有林兒挺身而出,否則以朱標的性子,恐怕難以承受皇位之重。
她緩緩起身,聲音沉穩有力:「各位愛卿,陛下親征雖顯激進,卻也有其深意。」
「幽州城是中原最後的屏障,眼下戰事危急,陛下親征能安定軍心,激勵將士死守國門。」
「若此時召陛下回朝,軍心大亂,山海關一旦失守,韃靼鐵蹄便會再次踐踏中原!」
這番話有理有據,盡顯她的遠見與魄力。
可宋濂等人卻依舊固執己見:「娘娘!這是婦人之見!」
「陛下任性而為,娘娘當以江山社稷為重,勸陛下回宮!」
「天子親征,婦人主政,簡直荒唐!」
「老臣願撞死於龍書案前,求娘娘迴心轉意!」
就在群臣爭執不休,甚至有人想要以死明誌時,一道高亢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娘娘!陛下來信了!紅翎急使已在殿外候命!」
馬皇後與朱標對視一眼,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連日來的壓力與擔憂在此刻爆發,他們迫切想知道前線的情況。
「快呈上來!」 朱標急忙下令。
紅翎急使快步進入殿內,將書信遞到馬皇後手中。
馬皇後展開書信,越看臉色越凝重,眼中的堅毅漸漸被心痛與擔憂取代。
當看到朱林提槍闖漠北的內容時,她再也繃不住,淚水簌簌落下。
「娘娘!信中究竟寫了什麼?」 群臣見狀,紛紛追問。
朱標心中一沉,他知曉朱林的身份,立刻猜測道:莫非皇兄出事了?
他接過書信,顫抖著唸了起來:「朕禦駕親征,未與群臣商議,實因邊關戰事緊急,刻不容緩。」
「朕抵幽州時,城池已破,守城主將戰死!一萬將士以血肉築牆,才勉強抵擋韃靼一日。」
「韃靼屠城,幽州城內屍橫遍野,百姓無一倖免 —— 孩童被串於長矛之上,女子遭辱後橫屍血泊,房屋盡成焦土。」
「危急關頭,神醫朱林棄醫從戎,提槍縱馬,願孤身深入漠北突襲大寧城,為援軍爭取時間。」
「他言:學醫救不了大明!遂持長槍,直指韃靼,臨行前隻留一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此等兒郎,纔是大明的脊樑!願蒼天保佑我大明兒郎,保佑這根脊樑!」
「醫者尚可如此,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又有何不可!」
朱標越念越激動,聲音哽咽,淚水浸濕了衣襟。
他從未想過,性情溫和的皇兄竟有如此魄力,甘願以身犯險。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宋濂、呂昶等人臉色煞白,再也說不出勸阻的話。
他們從未想過幽州城會如此慘烈,更沒想到一個醫者竟有這般家國情懷。
此前的爭執與逼迫,在此刻都顯得無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