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敏見朱林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臉上堆滿了關切的笑容。
他連忙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快步上前,竟是想親手替朱林擦拭嘴角的茶漬。
「侯爺,您沒事吧?可是這茶水太燙?」
朱林被他這過分熱情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自己拿袖子擦了擦。
「大人不必客氣,我自己來就好,自己來就好。」
他一邊擦著嘴角,心裡的疑惑卻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正二品的戶部尚書,朝廷的財神爺,竟然對自己這個剛封的虛爵侯爺,卑躬屈膝到這個地步?
難道就因為自己救了皇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不對,這太反常了。
朱林壓下心中的震驚,重新坐好,沉聲問道:「範大人,不知您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範敏見他發問,立刻收起手帕,滿臉堆笑地解釋道:「侯爺,您真是折煞下官了。」
「侯爺您年輕有為,醫術通神,一舉救活了皇後孃娘,解了陛下的心頭之憂,乃是我大明朝的棟樑之才啊!陛下對侯爺您,是極為看重!」
「下官此次前來,一是奉旨為侯爺送上封賞,二嘛,也是特地來給侯爺您請個安。」
他說著,輕輕拍了拍手。
隻聽門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十幾個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抬著十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這間小小的醫館。
「砰!砰!砰!」
箱子被整齊地擺放在醫館中央,本就不大的空間,瞬間被占得滿滿當當。
範敏走到最前麵的一個箱子前,伸手「啪」地一聲開啟了箱蓋。
剎那間,滿室金光!
一箱子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燦燦的大元寶,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侯爺,您請過目。」
範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
「這裡麵是黃金千兩!另外的箱子裡,還有珠寶百斛、綾羅綢緞千匹!以及一些陛下親自為您挑選的古玩字畫。」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奉上。
「除此之外,陛下還為您擇了一處宅邸。」
「就在城東的狀元府,那原本是前朝一位狀元的府邸,地段清幽,景緻極好。」
「陛下已經命人重新修葺,預計半月之後侯爺您就能入住了!這段時日,就得先委屈侯爺您,在這醫館裡暫住了。」
朱林接過那份禮單,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了桌上。
他不得不承認,朱元璋出手確實闊綽。
黃金千兩,珠寶百斛,還有一座前朝的狀元府。
這份賞賜,別說是一個醫者,就算是對那些戰功赫赫的開國功臣而言,也算得上是天大的恩寵了。
不過,朱林此刻心中想的,卻不是這些財物本身。
而是……有了這些錢,他那個「救治三百名百姓」的係統任務,總算是有著落了!
義診贈藥的錢,夠了!
看著這滿屋子的財物,朱林那顆因為任務而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他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對著範敏等人拱了拱手。
「有勞範大人和兩位侍郎大人親自跑一趟,朱林感激不盡。」
範敏等人見他收下封賞,也是鬆了一口氣,又寒暄了幾句,說了些「日後侯爺但有差遣,戶部上下莫敢不從」的客套話,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人離開。
朱林送走戶部眾人,關上醫館的門,看著滿屋子的金銀珠寶,心情大好。
他當即決定,次日就在醫館門口掛出牌子,正式開啟義診贈藥。
他剛打定主意,腦海中那熟悉的係統提示音便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宿主準備開展大規模義診,符合「救治三百名百姓」任務要求,任務進度將從明日起實時更新!】
朱林嘴角微微上揚。
總算,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
一場圍繞著朱林的「選妃」盛宴,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朱元璋對此事極為上心,直接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內侍監總管,親自去佈置坤寧宮的偏殿,要求務必辦得隆重而不失雅緻,既要讓那些貴女們有展示才藝的空間,又不能顯得太過刻意。
而馬皇後,則拿著一份由禮部呈上來的、應天府所有七品以上官員家眷的名冊,戴著老花鏡,一個一個地仔細篩選。
「這個不行,都十九了,年紀太大了。」
「這個……長得倒是標誌,可聽說性子太驕縱,配不上咱們林兒。」
「嗯……這個不錯,李善長家的孫女,知書達理,性情溫和,年紀也合適,記下來。」
她一邊看,一邊用硃筆在名冊上圈圈點點,儼然一副為兒子精挑細選的慈母模樣。
很快,一份份燙金的邀請函,便由宮中的內侍,送往了應天府各大官員的府邸。
邀請函一出,整個朝野瞬間為之震動!
皇後孃娘病體初愈,要辦賞花宴,遍邀朝中大臣家的適齡貴女?
這是什麼訊號?
大臣們都不是傻子,稍一琢磨,便「恍然大悟」。
太子朱標雖已有太子妃呂氏,可膝下卻隻有皇長孫朱允炆這一個兒子。
皇家最重開枝散葉,子嗣興旺。
如今皇後孃娘大病初癒,想必是想趁此機會,為太子再納一位側妃,好多生幾個皇孫,以固國本!
這個「真相」,很快便在官場圈子裡流傳開來。
「聽說了嗎?皇後孃娘要辦賞花宴,這是要給太子殿下選側妃呢!」
「可不是嘛!我家那閨女今年剛及笄,品貌端莊,正好符合條件!我得趕緊讓她去學學宮裡的禮儀,爭取能被太子殿下看中!」
「嘿,老李,就你家那閨女?哪有我家的漂亮?我家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太子殿下那般溫文爾雅的人物,肯定喜歡知書達理的!」
一時間,大臣們私下裡議論紛紛,個個都摩拳擦掌,盤算著讓自家女兒一步登天,飛上枝頭變鳳凰。
而那些平日裡養在深閨的貴女們,聽聞這個訊息,也是一個個春心萌動躍躍欲試。
太子朱標溫潤如玉,仁厚寬和,是整個大明朝所有未婚少女的夢中情人。
能嫁入東宮,成為太子側妃,這是何等的榮耀?
她們紛紛拿出自己壓箱底的珍貴衣料,挑選最華美的首飾,相互攀比著妝容,都想在五日後的宴會上,得到那位儲君殿下的青睞。
整個應天府的上流社會,都因為這場被誤解了的「選妃」宴會,而變得躁動不安。
……
魏國公府。
徐達從宮裡一回來,便行色匆匆,直奔後院女兒徐妙清的閨房。
「妙清!妙清!快出來!爹有天大的好事同你說!」
他一把推開雕花木門,隻見自己的寶貝女兒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前的書桌旁,借著明亮的日光,整理著一堆泛黃的醫書。
徐妙清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她的眉眼間帶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靜與淡然。
「爹,什麼事這麼著急?」
「好事!天大的好事!」
徐達大步走進來,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皇後孃娘要在宮裡辦賞花宴,邀請了應天府所有大臣家的適齡女子參加!爹已經給你報上名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你好好準備,打扮得漂亮些,到時候在娘娘和……和那位的麵前好好表現。」
「若能被看中,你日後的尊榮將無人可及!」
徐妙清聞言,卻隻是淡淡地皺起了眉頭,放下了手中的醫書。
「爹,我不想去。」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自小學醫,是想學有所成,去幫助那些貧苦百姓,為他們解除病痛。」
「若真如您所說,嫁入那深宮大院,從此隻能圍著灶台和後宅打轉,那我這一身醫術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
徐達一聽,氣得吹鬍子瞪眼。
「能嫁入東宮,那是多大的福氣!是咱們徐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求不來,你怎麼還不樂意了?」
徐妙清緩緩站起身,她走到窗邊,指著窗外那廣闊的天地,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決絕的光。
「我不管那是什麼福氣!」
「我隻知道,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入那吃人的地方!」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悲憤。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爹,您要是再逼我,我……我就是從這樓上跳下去,死在外麵,也絕不會去參加那個什麼勞什子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