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愛卿不妨說透,朕的真實意圖到底是什麼?」朱林身子微傾,眼中滿是探究,抬手示意黃立及細說。
黃立及往前邁進一步,昂首朗聲作答:「陛下的意圖,臣鬥膽揣測,是要消弭派係紛爭,穩固朝局秩序,以務實之舉振興邦國,圖取大明中興之業!」
朱林暗自讚許,果然配得上內閣首輔之位。雖說黃立及曾依附閹黨,品行上留有缺憾,但這番話恰好說到他心坎裡,字字切中核心要害。
他抬手擊掌,清脆的掌聲在肅靜的大殿中傳開:「愛卿不愧是首輔!一語點破關鍵,所言皆為真知灼見!」
聽聞朱林這般盛讚,殿中大臣無論心底是否認同,都紛紛躬身稱頌:「陛下一心平息黨爭、穩固朝堂、務實興邦、圖謀大明中興,此乃聖君明主的宏願!臣等未能看透陛下的深遠考量,實在是過失!」
朱林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目光落回黃立及身上,緩緩開口:「黃愛卿既懂朕的心思,那你覺得,李國樸這事該怎麼處置才妥當?」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話一出,殿中眾人皆提起心神,紛紛側目投來目光。就連跪地待罰的李國樸,也悄悄抬眼,豎起耳朵凝神細聽,生怕漏過半分言語。
黃立及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從容稟道:「臣以為,應對李大人從輕處置。一來,李大人此番乃是初犯,尚可寬恕,予其改過自新的機會;二來,借這次輕罰,亦可向朝野傳遞陛下平息黨爭的懇切之心,安撫各方勢力情緒。」
「妥。」朱林微微點頭,當即定奪。
他轉頭看向李國樸,沉聲喚道:「李國樸?」
「臣在。」李國樸連忙躬身應答,姿態愈發恭謹。
「朕罰你一月俸祿作為懲戒,你可服氣?」
「臣心悅誠服!多謝陛下寬宥。」李國樸連忙叩首謝恩,語氣裡滿是僥倖。
聽到「寬宥」二字,朱林眉頭微蹙,心底掠過一絲不快,緩緩搖頭:「你理解錯了。朕並非寬宥,隻是盼你往後能拋卻派係成見,一心為君效命、為國立功,莫要再挑起事端。」
「是!臣牢記陛下訓誡,絕不敢再犯!」李國樸垂首應答,額頭滲出細汗,難辨是後怕還是敬畏。
朱林審視他片刻,心中暗忖,不知他是否真能記牢。但即便記不牢也無妨,日後有的是機會讓他認清分寸底線。
這場派係風波總算平息,朱林長出一口氣,肩頭的緊繃感稍稍舒緩。
「好了,此事擱置,重拾方纔議題。」他看向黃立及,語氣恢復平和,「黃愛卿,方纔咱們議到哪一步了?」
方纔被郭仁厚與李國樸攪亂陣腳,議事已然偏離正途,朱林一時竟想不起此前的話題。
黃立及從容躬身答道:「回陛下,方纔正商議監軍太監亦需參與軍事考覈,以此規範其任職能力。」
朱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暗自感慨黃立及年事已高,記憶力卻這般出色,竟能精準記起被打斷的內容。
「那黃愛卿覺得,這項政策是否可行?」朱林順勢追問,將話題拉回正軌。
黃立及拱手說道:「回陛下,臣雖居內閣首輔之位,卻對軍事事務不甚通曉。如今殿中大臣裡,內閣孫大人、兵部李尚書皆深通軍事謀略。」
「為國家大事考量,陛下詢問二位大人,方能得出周全之策,更為妥當。」他不逞強裝懂,坦然舉薦專業之人,盡顯首輔的處事分寸。
朱林轉頭看向孫慶宗與李邦華,語氣平和:「黃愛卿舉薦二位,你們便說說,對這項政策有何見解?」
孫慶宗上前一步,躬身作答:「臣等相較於旁人,確對軍事略知一二。臣以為,讓監軍太監參與軍事考覈,本身是良策,可有效提升其軍事素養,避免外行乾預內行。」
「本身?」朱林捕捉到這兩個字,眉頭微蹙,心中暗自疑惑,難道孫慶宗對這項政策另有異議?
孫慶宗見狀,連忙補充:「但臣懇請陛下,同步規範在外監軍太監的言行。如今不少監軍太監仗著皇室庇護,在軍中肆意欺淩將領,公然削弱將領威望,已然嚴重影響軍隊戰力。」
朱林聞言,神色一正:「哦?莫非愛卿是建議,盡數撤去各地監軍太監?」
孫慶宗緩緩搖頭:「盡數撤去恐不切實際。臣建議陛下為監軍太監劃定權責範圍,使其僅能監督主將言行,定期向陛下與兵部呈報情況,最終的獎懲裁決權,仍歸陛下與朝廷掌控。」
「孫大人所言,平日可行,但緊急情形下恐有不妥。」李邦華上前一步,補充說道。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譬如察覺將領懷有反心,打算叛逃至女真部落,此時若按常規層層上報,定然延誤戰機。」
「臣以為,此種緊急狀況下,監軍太監可直接向上級將領與上一級監軍呈報,由上級將領果斷出手,將叛亂扼殺在萌芽之中。」
孫慶宗連連點頭:「李大人所言極是,臣贊同補充這一條。但需明確,監軍太監僅負監督之責,絕不可插手軍隊指揮權,以免擾亂軍紀。」
朱林緩緩頷首,認可二人的提議:「準。至於向兵部呈報一事,暫且擱置,日後再議。」
他轉頭看向王智恩,問道:「下一個該哪個部門奏事?」
「回陛下,輪到戶部奏事。」王智恩躬身應答。
「那就繼續吧。」
「是。」王智恩應聲上前一步,高聲唱喏,「傳戶部尚書郭仁厚上前奏事!」
郭仁厚有了方纔的教訓,此番不敢有半分輕慢,低著頭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後,恭恭敬敬地說道:「回陛下,如今國庫空虛,已是朝野共知之事。究其根源,無非是支出過巨,收入微薄,入不敷出。」
他頓了頓,繼續稟道:「支出方麵,遼東與西南的軍事開銷乃是核心大頭。為保障兩地軍餉按時發放,臣與兵部商議後,暫借了其他地區的軍餉填補缺口。」
「如今九邊不少次要鎮堡,已然兩三個月未曾發放軍餉了。」
聽聞此言,殿中不少大臣麵露淡然,暗自思忖不過兩三個月無餉,算不得要緊事,有些部門甚至一年未發餉也相安無事。
但孫慶宗、李邦華二人卻是心頭一震,臉色瞬間凝重。二人深諳軍務,知曉軍隊缺餉乃是大忌,若是將領能力不足,或是平日欺壓士卒,極易引發士卒譁變,甚至出現炸營的兇險局麵。
郭仁厚並未察覺二人的異樣,繼續說道:「收入方麵,近些年因天災頻發、賦稅豁免,再加上部分州縣稅收征管不力,國庫年收入逐年下滑。」
「前些年設有礦監,雖能多征一筆稅收,可這筆款項盡數歸入內庫,並未補充國庫。」
「不過前陣子陛下推行禦史考覈改革,用以提升稅收徵收效率,臣以為此策極佳,隻是政策見效尚需時日,最快也要到明年方能看到成效,終究是遠水難解近渴。」
朱林聽到「礦稅盡數歸入內庫」一句,臉頰微微泛紅,麵露幾分愧色。他輕咳一聲,連忙辯解:「朕在此說明一句,礦稅雖入內庫,但內庫並非未曾支援國庫。」
「無論是萬曆年間的三大征,還是皇兄在位時的遼東戰事,內庫都曾調撥銀兩支援。更何況,有些大臣將向內庫伸手要錢當作政績,還四處張揚炫耀,此事朝野皆知!」
朱林心中清楚,這種薅內庫羊毛、當作自身政績的行徑,無論是東林黨還是閹黨,都頗為熱衷,皆把算計皇帝的錢財視作本事。
殿中大臣自然明白朱林所指,卻大多不以為意。在他們看來,國庫本就是皇家的國庫,江山是朱家的江山,如今國庫空虛,不動用內庫銀兩,難道要坐視國事崩壞不成?
不少人暗自交換眼神,雖無人敢當麵反駁,卻也沒誰認同朱林的辯解,隻當是陛下不願動用內庫的託詞。
朱林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裡,心中暗自無奈,卻也知曉此事爭辯無益。他壓下心頭情緒,沉聲道:「國庫空虛之事,關乎國本,絕不能拖延。郭仁厚,你與戶部官員先擬定初步籌措方案,明日朝會再議。」
「臣遵旨!」郭仁厚連忙躬身領命,心中暗自鬆了口氣,總算將這個燙手山芋接了過去。
孫慶宗見狀,上前一步稟道:「陛下,軍餉之事刻不容緩,還請陛下督促戶部儘快落實,切勿因軍餉拖欠引發禍端。」
「朕知曉輕重。」朱林點頭應下,目光掃過殿中,語氣愈發威嚴,「軍餉是軍隊的根基,國庫再拮據,也絕不能虧了士卒,此事朕會親自督辦。」
眾臣見狀,紛紛躬身附和:「陛下聖明!」
朱林微微頷首,示意議事繼續,大殿之中的氛圍,再度回歸凝重,唯有筆尖劃過奏章的輕響,在殿內緩緩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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