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話太過鄭重!」
朱林「三日湊不齊錢款便提頭來見」的話音剛落,朱元璋霍然從龍椅上彈起身,右掌死死按在扶手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身體前傾,兩道銳利目光牢牢鎖定朱林,話語裡滿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一百五十萬兩白銀,要在短短三日湊齊,即便他是開國之君也毫無把握。林兒腦筋再活絡,也架不住這事難度堪比登天。
萬一有個閃失,科舉改革得徹底擱置不說,林兒的性命都可能搭進去。
「那番承諾當不得真,不過是氣頭上的話,先生快收回成命。」朱元璋探出手,像是要直接捂住朱林的嘴,阻止他再說出什麼過激言辭。
朱林輕輕向後撤步,避開對方的動作,雙手交疊抱拳,腰身彎成標準的躬身禮。
「陛下明鑑,男子漢大丈夫,吐口唾沫都是釘。」他抬眼時眸色堅定,「革新科舉、整肅吏治,本就是造福天下的要緊事,怎能因銀錢短缺就半途而廢?」
「至於錢款方麵,臣已有周全打算,您儘管放寬心。」
腦海裡係統任務的倒計時仍在跳動,早一日把科舉改革落地,就能早一日拿到獎勵,他可沒耐心等上一年半載。
朱元璋見他態度決絕,嘴唇翕動數次,終究沒能找出反駁的話,重重坐回龍椅時發出一聲悶響,手指在扶手上反覆敲擊,眉頭擰成了結實的疙瘩。
「你倒說說看!這筆錢要怎麼弄?難不成要向百姓加征賦稅?」
懷遠侯曹興往前踏出一步,雙手負在腰後,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的質疑幾乎要溢位來。
在他看來,除了從百姓身上刮錢,再無其他法子能快速湊齊這般巨額款項。
這話剛出口,朱元璋的臉色「唰」地沉了下去。
加征賦稅?這絕對不行!
林兒將來是要接掌大明江山的,要是落下盤剝百姓的惡名,民心一失,江山根基就穩不住了。
他開國之時就對天下人立過誓,大明絕不像暴元那般橫徵暴斂,凡事都要把百姓放在首位。
科舉改革雖是好事,但百姓眼界多侷限於眼前,隻看重自家柴米油鹽,哪怕你是為他們謀長遠福利,隻要加稅,他們就會記恨,哪會管日後好處。
朱元璋猛地抬手捂住嘴,接連兩聲乾咳,聲調陡然拔高:「咳咳!咱忽然覺得頭暈目眩,身子有些不妥,今日早朝就到這裡!」
話音未落,他迅速給朱標遞去一個眼神,隨即抬手按住太陽穴,眉頭緊鎖,硬生生擠出一副痛苦模樣。
朱標瞬間領會其意,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有旨,今日朝會暫行中止!各位大臣若有要務,可將奏摺呈遞上來,尋常事務本宮自行處置,重大事宜待陛下龍體康復後再議!」
他稍作停頓,目光轉向朱林:「先生醫術通神,還請隨駕入宮,為父皇診療一番。」
「退朝——」
朱標話音剛落,便快步繞到龍書案旁,伸手穩穩扶住朱元璋的胳膊。
朱元璋順勢起身,腳步故意放得虛浮,跟著朱標往後殿挪動,經過朱林身邊時,用眼角餘光悄悄示意他跟上。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茫然,卻也隻能齊齊躬身:「恭送陛下,願陛下聖體安康,萬壽無疆!」
朱林站在原地,望著朱元璋父子配合得天衣無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身負神級醫術,對方是真病還是裝病,隻需掃一眼便知端詳。
朱元璋麵色紅潤如棗,呼吸平穩悠長,連半分氣虛的跡象都沒有,這「身體不適」分明是演出來的。
無非是怕他當眾說出加稅的話,壞了自己的名聲罷了。
朱林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可胸腔裡又泛起一陣暖意。
朱元璋這是在真心實意地護著他。
等眾臣陸續散去,朱林便跟著引路的內侍,穿過幾道雕樑畫棟的宮門,來到奉天殿後方的華蓋殿。
殿內炭盆燒得正旺,暖意包裹全身,朱元璋已換下沉重龍袍,穿著一身素色常服,正坐在桌邊慢悠悠地品茶。
「臣參見陛下,願陛下龍體康泰。」朱林躬身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朱元璋放下茶盞,擺了擺手:「先生不必多禮,快坐下說話。」
朱標也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親自給朱林倒了杯熱茶,輕輕推到他麵前。
「陛下召臣前來,恐怕不隻是為了診脈吧?」朱林端起茶杯,開門見山地問道。
心思被當場戳破,朱元璋老臉微微泛紅,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先生醫術精湛,這點小把戲自然瞞不過你。」
他身體前傾,語氣愈發誠懇:「先生啊,你剛入朝堂,很多規矩還不熟悉。賦稅這樁事,絕不能輕易提及加征。」
「老百姓想法單純,眼裡就盯著自家那幾畝薄田,你就算是為他們好,隻要一動賦稅的念頭,他們就會記恨你。」
「你培育的土豆、玉米都已試種成功,等明年大範圍推廣開來,民生自然會好轉,經濟也會跟著復甦。」
「到那時候再推進科舉改革,豈不是更穩妥些?」
他頓了頓,擺了擺手:「今日早朝上的話,咱就當沒聽見,你也別往心裡去。」
朱林聽著他的話,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果然如此,他還沒來得及解釋,朱元璋就先入為主地認定他要加稅了。
這些人,連給他開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就自行腦補完了所有劇情。
但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朱元璋話語裡的關切,放下茶杯再次躬身:「啟稟陛下,臣要提的法子,並非加征賦稅。」
「陛下心懷仁念,深知百姓疾苦,開國之初便向天下承諾減免苛捐雜稅,臣萬萬不敢違背陛下的初衷。」
「甚至可以向陛下保證,這筆錢款,百姓半文都不用出。」
華蓋殿空曠遼闊,他的聲音在殿內來回迴蕩,顯得格外擲地有聲。
朱元璋和朱標同時僵住,手裡的動作都停在了半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滿的震驚與好奇。
「什麼?不是加稅?」朱標最先回過神,身體往前探了探,滿臉詫異。
他沉吟片刻,從桌上拿起一本厚重帳冊,緩緩翻開:「先生或許不清楚國庫的實際情況,我跟你細說一番。」
「大明剛剛穩定下來,北邊有蒙元殘部作亂,南邊又有倭寇襲擾,連年征戰下來,消耗實在太大。」
「人口數量不足,可耕種的土地也少,朝廷每年能收到的賦稅,大概在四百萬兩白銀上下。」
「可花錢的地方卻多如牛毛,軍餉、官員俸祿、河道修繕,每一項都要花錢,國庫早就入不敷出了。」
朱標指著帳冊上的數字:「我大致算了算,按照先生的方案推行科舉和官僚改革,至少要額外拿出一百五十萬兩白銀,國庫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這些都是朝廷的核心機密,除了朱元璋和掌管戶部的大臣,旁人根本沒機會接觸。
朱林心裡一動,連忙起身:「陛下,太子殿下,這些機密事宜,臣不便知曉。」
「先生這是什麼話。」朱標笑著把他按回座位,「在外人麵前,這些話我半個字都不會提,但在先生跟前,無需有這些顧忌。」
反正將來大明的江山都要交到你手上,早知道晚知道沒什麼差別。
最後這句話,朱標隻在心裡默默唸叨。
「多謝陛下與太子殿下的信任。」朱林不再推辭,重新坐回原位。
他盯著帳冊上的數字,眉頭微微一挑:「太子殿下方纔說,隻需一百五十萬兩白銀就能辦妥?」
這個數額,比他預想的要少不少,心裡頓時輕鬆了大半。
「隻需?」朱元璋和朱標異口同聲地反問,眼睛都瞪圓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驚愕。
國庫一年的總收入才四百萬兩,一百五十萬兩就相當於近四個月的收入,這還能叫「隻需」?
朱元璋放下茶盞,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朱林:「先生,你真有把握在三日內湊齊這筆錢款?」
換作旁人說這話,他定會覺得是癡心妄想。
可朱林不同,這個年輕人創造的奇蹟太多了,土豆畝產千斤,單槍匹馬嚇退敵軍,每一件都超出常人想像。
「自然有把握。」朱林點頭,語氣斬釘截鐵,「這筆錢不用從百姓身上出,從那些富裕商人手裡籌措就行。」
他說得太急,險些把「榨出來」三個字說出口,連忙咳嗽一聲掩飾過去。
朱元璋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話外之音,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你個林兒,連這點腹黑都跟咱一個樣!」
他本是農民出身,打小就看不慣那些為富不仁的商人,聽到要從他們身上籌錢,心裡頓時舒坦了不少。
可轉念一想,他又皺起了眉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先生有所不知,商人向來唯利是圖,想要讓他們拿出這麼多錢,絕非易事。」
「朝廷雖說手握權力,可要是逼得太緊,他們乾脆關門停業,不再經商,到時候市麵上物資短缺,反而會影響民生。」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顧慮。
「陛下儘管放心,臣不會強行索要。」朱林微微一笑,眼神裡滿是自信,「我有辦法讓他們主動捐款。」
「主動捐款?」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都有些難以置信。
天下哪有不愛錢的商人,尤其是這種大額捐款,沒有足夠的好處,誰會心甘情願地掏腰包?
朱元璋沉吟片刻,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先生,你該不會是想……拿官職爵位來換吧?」
朱標也皺起了眉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商人最缺的就是社會地位和權力,若是用官職爵位作為交換,他們的確會心甘情願地出錢。
可這種做法,無疑是飲鴆止渴。
「先生,你可知歷朝歷代走向覆滅時,都有一個共同徵兆?」朱元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格外嚴肅。
朱林愣了一下,不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轉到亡國上了。
他剛要開口,就被朱元璋打斷。
「都是從賣官鬻爵開始的!」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提高,「官員是治理天下的根基,若是能用錢買到,那些無才無德之輩就會充斥朝堂,隻會欺壓百姓,搜刮民財!」
「到那時候,百姓活不下去,必然會揭竿而起,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江山,就會毀於一旦!」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語氣沉重:「官職爵位,是朝廷的顏麵,是治理天下的根本,絕不能用錢財來衡量,更不能用來交易!」
朱林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難怪朱元璋反應這麼大,原來是誤會他要賣官鬻爵。
他看起來像是這麼沒腦子的人嗎?
有著超越幾百年的知識儲備,怎麼可能會用這種飲鴆止渴的辦法。
「陛下誤會了。」朱林連忙起身,拱手行禮,「臣並沒有這個打算。」
「要讓商人們主動出錢,自然要給他們相應的回報,但這回報,絕對不是官職和爵位。」
聽到這話,朱元璋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他剛才一時心急,沒等朱林解釋就劈頭蓋臉說了一通,鬧了個不小的烏龍。
朱標見狀,立刻打圓場,笑著對朱林說:「先生莫怪父皇,他也是關心則亂。」
他往前湊了湊,眼裡滿是好奇:「不知先生所說的回報,究竟是什麼?能讓那些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商人,主動拿出一百五十萬兩白銀?」
朱元璋也看向朱林,眼神裡滿是期待。
朱林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吊足了他們的胃口,後續的計劃推行起來才會更順利。
「陛下,太子殿下,可知如今大明最有錢的商人是誰?」朱林放下茶杯,反問道。
朱元璋想了想,說道:「應該是蘇州的沈萬三吧?聽說他富得能敵國,當年修建應天府的城牆,他一個人就包了三分之一的工程,做得還比朝廷的工匠還好。」
提到沈萬三,朱元璋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既佩服對方的財力,又忌憚這種能與朝廷抗衡的富商。
「正是此人。」朱林點頭,「像沈萬三這樣的富商,大明還有不少,他們手裡握著巨額財富,卻苦於沒有社會地位。」
「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即便家財萬貫,也會被士族輕視,甚至連參加科舉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缺的不是錢,而是旁人的尊重,是身份的象徵。」
朱元璋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先生的意思是……」
「陛下聰慧。」朱林拱手,「我們可以設立『義商』稱號,根據捐款數額,授予不同等級的榮譽。」
「捐款最多的商人,可以獲得陛下親自題寫的匾額,允許他們掛在自家大門上,這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榮耀。」
「除此之外,還能給他們一些特權,比如經商時可優先獲得官府許可,遇到糾紛時官府優先受理,不用像普通商人那樣排隊等候。」
「這些特權不涉及實際權力,不會影響朝堂治理,卻能極大滿足商人的虛榮心,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錢。」
朱元璋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鬍鬚,眼神越來越亮。
這個法子太妙了!
既不用加稅,也不用賣官,隻用一些虛名和無關痛癢的特權,就能從商人手裡籌到錢,簡直是一舉兩得。
「先生這個主意,真是絕了!」朱元璋忍不住拍了拍手,放聲大笑,「咱就知道,你一定有好辦法!」
朱標也露出了笑容,他之前還擔心朱林會用極端手段,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不過,要是有人不願意捐款怎麼辦?」朱標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不願意也沒關係。」朱林語氣平淡,「我們可以先從沈萬三這樣的大商人入手,他要是帶頭捐款,其他商人自然會跟風。」
「至於那些執意不捐的,也不用逼迫,隻需在日後的經商中按規矩辦事就行,沒有這些特權,他們的生意自然會比別人難做。」
「時間一長,他們自然會明白其中的利害。」
朱元璋點了點頭,徹底放下心來:「好!就按先生說的辦!」
他走到朱林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兒,你這腦子,真是比咱還靈光!」
「有你在,咱大明的江山,肯定能穩如泰山!」
朱林躬身行禮:「陛下過獎了,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心裡卻鬆了口氣,科舉改革的資金問題解決了,係統任務也能順利推進了。
接下來,隻要搞定沈萬三,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朱元璋心情大好,當即吩咐內侍擺宴,要和朱林好好喝幾杯。
華蓋殿內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炭盆裡的炭火劈啪作響,映得三人的臉上都暖融融的。
朱林清楚,經過這件事,朱元璋對他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層,這對他在大明立足,有著極大的好處。
他端起酒杯,朝著朱元璋舉了舉:「陛下,臣敬您一杯。」
朱元璋哈哈大笑,舉杯與他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好!幹了!」
朱標也跟著舉杯,三人說說笑笑,殿內的歡聲笑語,透過窗欞,飄向了寂靜的宮廷深處。
而此時的應天府城外,沈萬三的府邸裡,一場關於朝堂動向的討論,也正在悄然進行。
沈萬三坐在主位上,聽著下人匯報早朝的情況,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難測。
「仁義侯朱林……」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這個突然崛起的年輕人,先是獻上土豆解決饑荒,如今又要牽頭改革科舉,還立下了三日湊齊百萬兩白銀的誓言。
此人,絕不能小覷。
「老爺,我們要不要提前做些準備?」旁邊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
沈萬三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用急,先看看情況再說。」
「這個朱林,很有意思,說不定,我們和他之間,會有合作的可能。」
他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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