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馬大夫救命!恐怖的氟骨症!水土裡有毒!
「還好。」馬淳笑了笑,「每天也就二十來個病人,比以前輕鬆多了。那時候在醫院,一天要看上百個病人,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有時候忙到半夜,隻能吃桶泡麵。」
徐妙雲沒聽過「泡麵」,但也知道馬淳以前肯定很忙:「那你現在要多注意休息,別太累了。要是病人多,我可以過來幫你抓藥,整理方子。我在家也常幫母親整理帳目,手快。」
「不用。」馬淳搖頭,「你家裡也有事,不用特意過來。要是真忙不過來,我再找你幫忙。李二也能幫著抓藥,他認識不少草藥。」
徐妙雲點點頭,沒再堅持。她知道馬淳不想麻煩她,也不想讓她太累。上次她幫著整理方子,馬淳還特意給她煮了杯麥冬水,怕她累著。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徐妙雲看了看太陽,已經到午時四刻了:「我該回去了,家裡還等著我給母親請安。十月初六,按規矩得給母親捶背。」
馬淳站起身:「我送你到村口,外麵的霧散了,路上好走些。」
「嗯!」
初七清晨,馬淳推開醫館吱呀作響的舊木門,天氣更冷了。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後院的房間,他兌換了電暖,睡覺時舒服了,可醫館還是冰涼。
他搓了搓手,往凍得有些發僵的指間哈了口白氣,轉身去牆角土灶生火。
幾根乾柴塞進灶膛,火鐮打著後,罐裡的水漸漸有了活氣。
醫館裡那股熟悉的草藥味,被熱氣一烘,慢慢在小小的空間裡彌散開。
沒等水燒滾,門口光線一暗。
幾個人影堵在了門口。
打頭的是個漢子,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幾乎架著拖了進來。
這漢子看著年紀不大,頂多三十出頭,可那副樣子,著實嚇人。
頭髮枯槁,像秋後河灘上亂糟糟的蘆葦。一張臉瘦得脫了形,兩頰深深凹進去,眼窩子更是陷得能放下一顆核桃,蠟黃蠟黃的,沒半點活人該有的血色。
身上裹著件髒得看不出本色的厚棉襖,臃腫地掛在骨架上,更襯得他像根隨時會折斷的枯柴。
最紮眼的是他那雙手,手指關節怪異地膨大突出,像老樹的瘤子,麵板繃得緊緊的,透著不正常的暗紅。
兩條腿軟麵條似的拖在地上,全靠兩邊的人使勁攙著才沒癱下去。
「大夫!救命啊大夫!」扶著漢子左邊胳膊的是個穿著體麵些的中年人,滿臉焦灼,「您快給看看!我兄弟這病————城裡的大夫全瞧遍了,沒一個頂用的!
都說您這兒是神仙手,求您給條活路!」
右邊攙著的年輕人也跟著幫腔,「是啊馬大夫,人都快不行了!您發發慈悲!」
馬淳沒急著應聲,目光掃過門口。
外麵院子裡,不知何時又聚攏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縮著脖子抄著手,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他們看似隨意站著,目光卻都若有若無地瞟向醫館裡麵。
馬淳心裡咯噔一下,這架勢,不像尋常求醫,倒像是看熱鬧的。
「抬到那邊門板上。」馬淳救人心切,拋開了那些心思。
那兩人趕緊把病漢挪過去,病漢癱在硬邦邦的門板上。
馬淳走過去,半蹲下身,他沒先看那嚇人的手腳,而是伸出手指,輕輕搭在病漢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脈象沉、澀、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多久了?」馬淳問。
扶著進來的中年人搶著答:「快一年了!去年冬裡開始的!先是手腳疼,使不上勁,後來就成這樣了,飯吃不下,覺睡不著,骨頭架子一天比一天散————」
馬淳沒理他,視線落在病漢臉上:「你自己說,哪裡最難受?」
病漢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渾————渾身————疼————骨頭縫裡————像————像·有鋸子在————」
他艱難地想抬手,那腫大的指關節微微顫抖,最終無力地垂落,「手腳————
不聽使喚————」
馬淳這才仔細去看他那雙畸形的手。
指關節腫大得驚人,麵板繃得發亮,幾個骨節處甚至能看見暗紫色的瘀痕。
他伸出手指,在病漢手腕、肘關節、膝關節幾個地方輕輕按壓。
每按一下,病漢瘦弱的身子就如遭雷擊般劇烈抽搐一下,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汗水瞬間就從那蠟黃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馬淳收回手,沒再碰他,目光轉向病漢的牙齒,示意病漢張嘴。
病漢順從地張開嘴。
馬淳湊近了些,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看得仔細,病漢的牙齒顏色發黃髮暗,有些牙麵上有斑駁的褐色條紋,像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喝水。」馬淳起身,從灶上溫著的陶罐裡倒了半碗溫水,遞給病漢。
病漢抖著手,想接碗,那腫脹的手指卻根本不聽使喚,差點把碗打翻。旁邊那年輕人趕緊接過去,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了幾口。
馬淳的目光一直沒離開病漢喝水的動作。
院子裡那些「看熱鬧」的人裡,一個穿著半新不舊綢麵棉袍、留著山羊鬍子的男人,悄悄往前挪了兩步,伸長了脖子。
他是城西王記醫館的王大夫。
另一個穿著灰布棉襖、扮作老農模樣的,是城北李醫館的李大夫,也半眯著眼,緊緊盯著裡麵的動靜。
他們都是來看熱鬧的,一旦馬淳治不好,他們就要開始散播謠言了。
馬淳看著病漢喝完水,忽然問:「句容或者溧水來的?」
病漢猛地睜大了眼睛,渾眼珠裡爆出難以置信的光,死死盯住馬淳,連餵水的年輕人都愣住了,手裡的碗差點掉地上。
門口那幾個豎著耳朵的人,臉上也瞬間掠過一絲驚疑。
「你————你咋知道?」病漢驚訝地掙紮著想撐起來。
「躺好。」馬淳按住他瘦弱的肩膀,「你說話帶點西邊丘陵的土腔。你這骨頭病,還有這牙,」他指了指病漢的嘴,「叫氟骨症。溧水、句容那邊的山裡,有些溝壑的水土不好,水裡含著一種叫氟」的毒物,人長年累月喝那樣的水,吃那水土種出來的糧,骨頭就會變脆,變形,疼得鑽心,牙也會爛掉。」
病漢聽著,淚水毫無預兆地衝出來,順著他深陷的眼窩往下淌。
「神————神仙啊————」他喉嚨裡嗚嗚咽咽,「您————您全說中了!我家————
我家就在句容縣南溝村!那水————那溝裡的水————祖祖輩輩都喝啊!」
「死了!都死了!疼死的,餓死的!我爹,我娘,我大哥————全死了!縣裡抬出去十幾口薄皮棺材!我婆娘————我婆娘也快了!還有我娃————村裡還有十幾個————都跟我一樣,躺著等死啊!」
這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寂靜的醫館裡炸開,門口那些「看熱鬧」的人臉色都變了。
王大夫和李大夫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馬淳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他轉身走到自己的藥櫃前,拉開幾個抽屜,又彎腰從藥櫃底下拖出個小藤箱。
他背對著眾人,手指在藤箱裡摸索著。
【係統,兌換鈣劑片(大劑量)、維生素D滴劑、強力鎮痛注射劑(一次量)。】
【叮!兌換成功。鈣片(100片裝)、維D滴劑(30mI)、注射用曲馬多(1
支),扣除積分200,已存入虛擬揹包。】
馬淳手指碰到藤箱裡三個不起眼的粗瓷小瓶。
他拿出其中一個,拔掉軟木塞,裡麵是白色的小藥片。
另一個瓶裡是淡黃色的油狀液體。
還有一個細頸瓶裡,是無色的液體。
他拿著三個小瓶回到門板邊。
「扶他坐起來點。」馬淳對那年輕人說。
年輕人趕緊把病漢的上半身小心扶起。
馬淳拿起那個裝著白色藥片的粗瓷瓶,倒出四片。「張嘴。」
病漢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張開嘴。
馬淳把四片藥放進他舌根下,「含著,慢慢化,別咽口水。」
他又拿起裝著淡黃色液體的瓶子,小心地往病漢嘴裡滴了十滴,「吞下去。」
做完這些,馬淳看著病漢那張被痛苦和淚水扭曲的臉,還有那腫得嚇人的關節。
接著他撕開油紙包,取出針管,動作嫻熟地將細頸瓶裡的液體抽入針管。
尖銳的針頭刺入麵板。
病漢身體本能地一顫,但隨即,一股奇異的、帶著涼意的感覺順著手臂迅速蔓延開。
那深入骨髓、日夜不停折磨他的劇痛,竟然像退潮一樣,飛快地減弱、消散一他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那被鋸子反覆拉扯骨頭縫的痛楚,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沉重枷鎖,正在消失!
「不————不疼了?」他喃喃出聲,聲音裡充滿狂喜。
他試探著,極其輕微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指。
那曾經如千斤巨石般沉重、一動就痛徹心扉的手指,竟然真的、輕輕彎曲了一下!
雖然還很笨拙無力,但那實實在在的「動」,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神————神仙!」他喉嚨裡再次發出嗚咽,這次是劫後餘生的嚎啕。
他掙紮著,不顧一切地想從門板上翻下來磕頭了,「救命恩人!您是我全族的救命恩人啊!」
旁邊的年輕人也看傻了,反應過來後趕緊死死按住他:「別動別動!大哥你別動!」
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病人」們,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震驚、茫然、難以置信,最後統統化作了掩飾不住的恐慌。
王大夫那張山羊鬍子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李大夫扮的老農,手藏在袖子裡,抖得跟篩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