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麻醉藥起效的功夫,徐妙雲剛好端著水盆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塊疊整齊的棉布。
「馬大夫,水和棉布來了。」她把水盆放在床邊凳子上。
徐達沒說話,隻是咬得更緊了。
馬淳握著手術刀,在化膿麵板中央輕輕劃開一道口子。
黃白色的膿液立刻湧出來,帶著腥臭味。
徐妙雲站在旁邊,聞到味道臉色更白,卻沒走,隻是緊緊閉了閉眼。
馬淳用棉花蘸著酒精擦去膿液,再用鑷子輕輕探進傷口,夾出一塊發黑的壞死組織。
徐達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額頭的汗一下子多了,浸濕了額前頭髮,可他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快好了,再忍忍。」馬淳一邊說,一邊繼續夾壞死組織,動作很輕,儘量減少傷害。
徐妙雲看著父親的樣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怕影響馬淳。
清創持續了半個時辰。
馬淳額頭也沁了汗,時不時用袖子擦一下,手下動作卻一直穩,沒半點偏差。
直到最後一塊壞死組織被夾出來,傷口裡再沒膿液湧出,隻剩新鮮創麵,他才鬆了口氣。
「好了,清創完了。」馬淳放下鑷子,拿起生理鹽水倒在棉布上,輕輕擦拭傷口。
生理鹽水流過創麵,徐達的身體又繃緊一下,隨後慢慢放鬆。
擦完後,馬淳拿出抗生素藥膏,用棉簽蘸了塗在創麵上,再敷上無菌紗布,用繃帶繞著身體纏幾圈固定好。
「好了,第一階段完了。」馬淳摘下手套扔在髒盆裡,「還要打一針抗生素,控製感染。」
他拿起吸好抗生素的針管,走到徐達身邊:「徐老爺,打在胳膊上。」
徐達慢慢側過身,露出胳膊。
馬淳快速消毒,把針管紮進去,推完藥拔出來按住針眼。
「這支藥要連打三天,每天一次。」馬淳說,「三天後複診,看傷口恢復情況。」
徐達按著針眼,慢慢坐起來,穿上中衣。他活動了下肩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不疼了!」他聲音發顫,「剛才清創還覺得燒得慌,現在就剩點脹脹的感覺!」
徐妙雲立刻走過來:「爹,您真的好多了?」
「好多了!」徐達笑著點頭,眼裡滿是喜悅,「原本以為這背疽拖這麼久,就剩一兩年活頭了,沒想到馬大夫能治好!」
徐妙雲看著父親的笑,眼淚終於掉下來,這次是喜極而泣。
「太好了,爹!」她擦著眼淚,「以後您不用再受疼了!」
馬淳看著他們,也笑了:「先別高興太早,後續治療得跟上。要是不遵醫囑,感染復發就麻煩了。」
徐達收起笑,正色道:「馬大夫放心,老夫絕不像剛才那戶人家,拿性命開玩笑。你說的話,我都記著。」
馬淳點點頭,走到櫃檯後,拿出幾個紙包。
「這是七天的藥量。」他把紙包遞給徐達,「每天早晚各一次,溫水送服,一次兩片。」
他頓了頓,又強調:「這三個月裡,傷口絕對不能碰水,一碰就容易二次感染。每七天來換一次藥,別勞累,更不能喝酒。酒刺激傷口,會讓炎症復發。」
徐妙雲趕緊接過紙包收好:「馬大夫,這些我都記下了,我盯著爹,不讓他碰水喝酒。」
徐達笑著說:「有你盯著,爹肯定聽話。」
馬淳又把用過的手術刀、鑷子放進鐵櫃子,按下開關。櫃子裡立刻亮起幽幽藍光。
徐妙雲好奇地看:「馬大夫,這是什麼?」
「消毒用的。」馬淳簡單說,「裡麵的光能殺死病菌,下次用就乾淨了。」
徐達眯起眼,打量著醫館裡的東西。
除了這個消毒櫃,還有牆角那盞不用火就亮的燈,比油燈亮,還沒煙。
「馬大夫這些器具,老夫從沒見過。」徐達試探著問,「從哪裡來的?」
馬淳收拾著櫃檯,抬頭笑了笑:「都是治病的小玩意,托朋友從外地帶來的,不值一提。」
他不想多解釋,這些東西在大明朝太紮眼,說多了惹麻煩。
徐妙雲和徐達交換了個眼神,都明白馬淳不願多說,也沒再追問。
畢竟馬淳剛救了徐達的命,每個人都有秘密。
「馬大夫,」徐妙雲輕聲說,「您救了我父親,這麼大的恩,我們不知道怎麼報答。」
馬淳搖搖頭:「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分內的事,不用報答。」
徐達突然大笑,聲音洪亮:「好一個分內之事!馬大夫年紀輕輕,有這般胸襟,老夫佩服!」
【叮!成功救治化膿性蜂窩織炎患者一名,獎勵積分5000點!】
馬淳猛地睜開眼,眼裡滿是驚喜。
5000點積分!
跟上次救治的那位夫人一樣?
他趕緊開啟係統麵板,看著積分餘額從之前的幾百,一下子變成了9900,嘴角忍不住上揚。
有了這些積分,就能兌換更多醫療用品了,以後治病也更方便。
正高興著,門外又傳來敲門聲,這次是村裡的王嬸。
醫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王嬸氣喘籲籲地衝進來,頭髮亂了。
「馬大夫!不好了!」
她扶著門框,彎著腰喘氣,話都說不完整。
「秦淮河……秦淮河有人跳河了!」
「說是……說是剛才來你這兒看病的那家媳婦!」
馬淳剛把用過的器械放進消毒櫃,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他沒再多問,轉身抓起櫃檯上的藥箱,拔腿就往外跑。
徐達還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後背剛換了藥,動作不便。
他看著馬淳急沖沖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徐妙雲,「妙雲,你也跟去幫忙。」
徐妙雲點點頭,快步跟上馬淳。
兩人一前一後跑出醫館,朝著秦淮河的方向趕。
路上的村民見他們急著跑,也隱約猜到出了事,有人跟著往河邊去看。
秦淮河岸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吵吵嚷嚷的聲音隔著老遠就能聽到。
馬淳撥開人群擠進去,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年輕女子渾身濕透,躺在冰冷的河岸上。
頭髮貼在臉上,衣服往下滴著水。
她雙目緊閉,嘴唇發紫,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