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年三月初三，歸德府睢州城。
李自躺在病床上，一臉的難以置信和痛苦表地看著前來報信的高一功，旋即又猛烈咳嗽了幾聲。
高桂英連忙拍了拍他的後背，叮囑他好好休息。
“至於跳下去的人他也不救，就這麼看著。”
高一功嘆息道：“宋先生是最先跳下去的，還有虎威將軍也被俘虜了，闖王一路往南，終於是跑到了通許。”
高一功神一滯，又說道：“姐夫，建威將軍他……闖王撤退前讓他燒了城池，殺掉朝廷派來的使者，但他沒照辦，也沒第一時間跟闖王逃出來。”
李自卻沒著急，等高一功繼續說下去。
“闖王發了脾氣，罵了好一陣，但最後也沒對建威將軍怎麼樣，說是看在姐夫的份上不殺他，然後帶著他繼續走了。”
敗軍之將不言勇，以前大殺四方時可以隨便殺人來增加威信。但大敗而歸還殺人的話就難以服眾了。
李自又問道：“闖王還有什麼話要你帶給我？”
經過這一次的大敗，高迎祥也明白自己跟朱由檢的差距了，重新回到了原來的猥瑣發育路線上。
這時，外麵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李相公！”
等高一功出去後，李自才笑著說道：“吳大夫，請進來吧。”
“方纔在下聽到有人說話，還有夫人的聲音，怎麼這會兒沒人了？”
吳有也沒多說什麼，坐到李自麵前，把湯藥送他麵前，等李自喝完藥以後才說道：“尊夫人可在否？”
吳有點點頭：“在下想把接下來幾個療程的方子給。”
吳有捋一捋長須，讓李自把手出來，一邊把脈一邊說道：“我聽說杞縣那邊有一場大戰，死傷了好些人，想去那邊看看，多救幾個人。之後就去開封尋舊友，特來囑托兩句。”
李自卻沉默了起來。
隻是他總覺得這個大夫行為舉止不一般，特別是這幾天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太對了。
李自問道：“你是不是看出我的份了？不然為什麼要急著走呢？”
李自不說話了。
李自說道：“吳大夫不是那種人。”
李自又問道：“既然吳大夫知道我是什麼人，為何還要去杞縣和開封呢？先生的醫可大有作為，不如一起共謀大事！”
吳有又是一聲嘆息：“李相公，我隻是一個醫者，能救幾個就救幾個，你口中的大事，恕在下無遠誌了。”
吳有一愣，隨即笑了出來，說完摘下了自己的頭巾，出夾雜著幾縷白發的束發。
吳有戴好頭巾，說道：“我已經快到天命之年了，又沒有子嗣。逐鹿中原，上醫醫國什麼的，都得靠你們這些人去做，我一個老頭子摻和什麼呢？”
李自搖搖頭：“那先生覺得，如今的大明如何？你說真心話，我便放你走。”
吳有一直為貧民義診，對富戶收錢的行為讓他覺他不是那種人。
吳有撚著胡須，頗有些無可奈何，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李自細細琢磨起來。
他覺得這倒是跟現在的大明很像。
“歷朝歷代，始興終，無不是如此。縱使有猛藥可以使其振作，終究無法治。”
“千年來，滿朝公卿無不是重馭世謀之，卻不懂經世為民之道，上至天子，下至朝臣，人人心中有家無國，以至天下紛。”
李自聽後，卻是長嘆一聲：“可恨我與先生誌同道合，卻不能共同謀劃大事。”
吳有還禮：“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若有緣，定會相見！”
吳有笑道：“小字又可。”
李自喃喃道：“自記下了，先生到外麵稍候，我這就去賤，你代清楚後便走吧。恕在下不能送行了。”
他剛走，高桂英就從後麵出來：“相公當真信他？”
“此人視錢財如糞土，也不會為了那些賞賜去報，你去好好禮送人家。”
高桂英點頭退出去。
“崇禎，你我這才剛開始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