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日過去，杞縣依然被圍，連北門都出現了闖王軍的影。
他不是不想行，而是以他的能力，到這個份上已經無計可施。
“堂尊！堂尊！”
李白起問道：“是不是開封的援軍到了？”
“李信怎麼了？”
片刻後，李白快步跑到城樓上，發現城墻上站滿了人，正在議論著什麼，看到李白過來後又全部沉默不語。
“這……”
劉宗敏拍馬而出，大聲喊道：“城上的人聽好了，你們的縣令把自己的兒子送出去逃命，卻讓你們在這裡送死！難道你們還要傻下去嗎？”
“你們也聽過闖王的名聲，最是民，也不屠城，現在投降，好有的是！”
誰知道過去了差不多一刻鐘，城依然沒有靜。
可上麵依舊沒有一點回應。
李信咬牙關，說道：“逆賊，你殺了我也沒用，我李家是大明臣子，絕不與你們這些逆賊為伍！”
劉宗敏不解道：“軍師，這都幾天了？要是再拖下去，我怕……”
劉宗敏一愣。
“現在幾天過去，他們越來越絕，現在把李信推上來，正好給最後一擊。”
果然，此時在城，李白正在向眾人拱手作揖：“諸位，讓李信先出去的確是我的主意，這個事之前一直不提，是我怕影響士氣，我有愧於各位啊！”
縣丞等人互相看看，麵麵相覷。
大家竟然笑了，弄得李白有些驚訝。
“您的為人大家都有數，您讓公子先走，定有您的道理，我們怎麼會怪罪您呢？”
一名家丁站出來：“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堂尊您當初在路邊撿回來的，現在您需要我們賣命，我們也不能棄您不顧呀。”
縣丞說道：“堂尊，您還有什麼命令，盡管說吧，卑職一定照辦！”
眾人肅然，紛紛豎耳聽候他的吩咐。
眾人大驚：“堂尊！這……”
“我這幾天觀察過來，逆賊軍紀還算嚴明，甚至比軍還強些，見微知著，可見高迎祥他們人品尚可，是說話算話的。”
縣丞一臉悲慼，似乎是預到了什麼：“堂尊……那……您呢？”
“堂尊！”
李白擺擺手：“莫要哭了，王縣丞，你辦事可靠，這些人今後就給你了。”
“走吧，都走吧。”
幾名家丁起跟上去，執意要跟李白一起走，但被李白厲聲喝退。
想到兒子，李白心中痛了一下。
此後李白再無言語，不顧後哭泣的百姓，徑直離開。
大明承襲唐宋之風，選除了看科舉文章外，還有個潛規則，那就是考察“、言、書、判”，其中“”是要看你有沒有相和儀態，簡單說就是看臉。
若是太平盛世，以李白的件，不說至中樞閣臣，做一兩任封疆未必沒有可能。
“餘本潁上寒門子，時誦詩書，誌在經世。萬歷四十一年，僥幸登第，蒙聖恩授夏津令。”
“後督山東，歲兵急，民多流離。餘每開倉賑恤，或捐俸以佐民生，雖攀附魏閹，心中無悔，獨守本質，不敢易其初心。”
自己從青蔥年一路走到兩鬢斑白，大明最黑暗的那幾年他看過，走過，經歷過。
最為欣的，就是現在看到了大明的希。
“維崇禎四年二月，自守杞縣，糧盡援絕。賊眾如蟻，晝夜環攻；老弱殘卒，勢單力薄。餘一可死，何忍闔邑生靈同殉？故開城請降，保全生民。”
“去年忽聞遼東大捷，我皇上親督六師，破虜於錦州，斬首數千，建奴東遁，莫敢西，臣聞報踉蹌起坐，執簡手，涕淚不止，知此誠中興之兆！”
寫到這裡，李白發現墨剛好乾了，他索丟掉筆，用劍劃破食指，用寫下最後一行字：
寫完最後一個字後，李白又站定，麵朝北方舉劍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