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首好詩啊。”
上麵刊載了潞王被彈劾和待罪的事,還有薛國觀為欽差領銜巡三省的事,最後便是這首朱由檢送出的詩。
他雖然不太關心政治,但混過場,知道這樣接下來會引起什麼連鎖反應。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打了那麼多勝仗,給了他信心呢?
“長庚兄!”
且說自從來錦州後,最輕鬆快活的就是這位有錢的遊客。徐弘祖把錦州附近的景和風土人都遊覽了一遍。
宋應星苦笑道:“振之賢弟,算科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哪兒有心到跑?”
不過他又看了看宋應星,隨即搖搖頭:“長庚兄有事瞞我吧?你臉上有除了考試以外的憂慮,莫不是想家了?”
“我家奉新縣就有潞王府的三百畝田地,到時候清查起來,恐怕又是一陣飛狗跳。還有,出行前我就聽說闖賊高迎祥想打南昌府,到時候軍和反賊激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怕家中老母會罪啊。”
“愚弟在朝中也有些人脈。長庚兄懂械,我也可以向上舉薦,總能謀個差事,以兄臺之才,未必不能有一番事業!”
宋應星聽後,忽地一變,說道:“振之,你這話的意思,我畢生所學,都是為了聞達於諸侯嗎?”
徐弘祖聽後愣住,似乎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確實懂械懂車馬,也懂火藥……但我學這些,寫《天工造殘卷》,不是為了造殺人的利。自古帝王,得到這些都是想要開疆拓土,到時候還是生民累,非我所願!”
徐弘祖聽後,默默無言,而是下靴子和子,把腳放在椅子上。
那是一隻已經變形腫脹,布滿傷疤的大腳,到布滿老繭,看著像一塊糙的木頭。
宋應星訝然道:“賢弟,你這腳……”
“許多路,都是我一步步走出來的,途中經過的村莊民居,更是數不勝數,你以為你說的什麼天下大,我都沒見過嗎?”
“我這次來錦州選擇坐馬車,也是因為足疾犯了,不得已的。”
徐弘祖把子鞋子穿上,又說道:“長庚兄,你的意思我明白,其實在你心中,大明快完了,對吧?”
徐弘祖說道:“你不用否認,我也很清楚。自萬歷四十七年薩爾滸一戰後,許多人都清楚:大明要不行了。”
“長庚兄,恕我直言,你剛剛那樣子,其實跟他們沒什麼兩樣。”
兩個人,後世譽的科學家和地理學家,相對無言。
徐弘祖笑了:“知我者,長庚也。不過我確實這華夏山水,三山五嶽,黃河長江,北國風,西南大山……這些地方,活著的時候不走一遍,我死不瞑目!”
宋應星搖搖頭。
“二月初三,大雪封山,雪沒過我的雙腳,但我還是跟著樵夫一路向上爬,用一鐵棒,在那峭壁之上一點點地鑿,等鑿出一個個冰坑,再一點點借力爬上去……”
“無人扶我青雲誌,我自踏雪至山巔!終於到了黃山上的祥符寺。”
宋應星忍不住問道:“賢弟想到了什麼?”
“長庚兄,我如今不求功名、不求富貴、不求,我隻想遊歷天下、踏遍山河。為什麼要去那裡?因為山在那裡,水在那裡,這個理由便已足夠!”
為什麼要去那座山,因為山在那裡,這個理由就夠?
他隨後又起朝著徐弘祖深深一揖:“方纔是我錯怪振之賢弟了,得罪!還賢弟不要怪罪!”
“其實我想讓兄長去仕,一方麵是我看得出你不是平凡之輩,不想你的才華被埋沒在鄉野。以兄長的能力,一定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宋應星疑道:“什麼私心?”
宋應星更納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