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說朝鮮派了個崔鳴吉使者過來,說是來給朱由檢過生日。
即便朱由檢怎麼是政治小白,也能一下看出來:賀壽隻是崔鳴吉的藉口,實際就是想就今後共同抗金的問題進行磋商。
之前劉鴻訓參與福王謀反,朱由檢採納孫傳庭的建議,讓劉鴻訓策反城中的反賊,同時讓有外經驗的他將功贖罪去朝鮮,別讓皇太極把朝鮮給拉攏過去,為大明的肘腋之患。
這是一個好訊息,雖然朱由檢和手底下大臣都沒指朝鮮能起什麼決定影響,但正所謂放屁都添把風。
喜的部分是這些,然後就是朱由檢憂慮的了:外這個事他不太擅長啊。
雖然作為宗主國,大明不用刻意跟朝鮮好,聽話就給糖吃,不聽話就給掌。
眼下遼東局勢如此,你要給多糖才能穩住朝鮮不跳反?如果皇太極揍朝鮮,你要不要援助?怎麼援?
何況朱由檢覺得,既然已經在大家眼中樹立了明君形象,那就得貫徹到底。
這事到底還是避不開的,所以朱由檢和廷臣商量後,決定讓陳奇瑜,以及有過出使朝鮮經歷的薑曰廣代表自己先去問接一番,探一探口風。
因為這個崔鳴吉的確是個外老手,但名聲相當不好。
這個盟約就是崔鳴吉負責談的,他也是當時朝鮮國主張向皇太極低頭的文。
但崔鳴吉自己也有話說的:你們大明都搞不定的建虜,憑什麼要我們朝鮮扛呢?
難道要我們滅國向你們證明氣節嗎?
所以當陳奇瑜和薑曰廣在南京禮部衙門與崔鳴吉會麵時,氣氛並不算特別愉快。
客套結束後,陳奇瑜問到關於未來的遼東局勢,崔鳴吉卻語出驚人了。
薑曰廣不滿道:“什麼意思,你們現在是要作壁上觀,坐收漁利嗎?”
陳奇瑜一拍桌子:“胡說八道!你們擅自跟金國達盟約,這一點我們大明是不認的。”
陳奇瑜是不可能接什麼中立的說辭。
戰爭一旦打起來,誰知道你能不能保持真正的中立?政治和軍事最怕曖昧。
更不要說現在朝鮮還在幫後金運送資和販賣奴隸,這些都是在資敵!如果朝鮮願意挑明立場和大明站到一起,就能斷掉後金的一大補給線。
陳奇瑜當然無法接。
陳奇瑜聽到他這怪氣的話,說道:“口舌之爭無用,我大明絕不接墻頭草,如果將來遼東真要大戰,你們朝鮮必須出兵相助。”
崔鳴吉說道:“恕小臣直言了:這個事恐怕做不到。”
“若是不維持江都之盟,我國便危如累卵。何況江都之盟後,朝鮮依然奉大明為正朔,這已經是盡力而為了。”
崔鳴吉輕嘆一聲,說道:“大人,容小臣問一句:自萬歷四十七年來,大明與建虜的作戰中贏過幾次?”
崔鳴吉毫不懼,站在原地一不,說道:“大人若是連實話都不願意談,那小臣也無話可說了。”
以現在的朝鮮國力,絕無跟後金對抗的實力,這是不爭的事實。
陳奇瑜對薑曰廣說道:“大明律有規定,外國使臣來朝,視同公侯,不得無禮。”
崔鳴吉點點頭:“小臣當然有所耳聞。當今大明天子,乃是不世出的英主雄主,不但有太祖之風,還堪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