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說道：“劉老先生你說的元氣，是人心是道義，這當然是很重要的，但這些都屬於上層建築，需要有質基礎才能撐得起來。”
“士兵快死了，你還提什麼道義和忠心，這不太現實吧？同理，如果大明的經濟基礎一塌糊塗，作為上層建築的人心道德也肯定都是混的，你的氣也養不起來。”
人在快死的時候隻想一件事，吃飽了才能想別的事。
朱由檢笑道：“因為方之說的這個氣不是普通的氣，是質的氣，是客觀存在的氣。”
劉宗周問道：“陛下剛剛所說的這個客觀存在……何為客觀存在？”
劉宗周搖搖頭：“那就沒有這樣的真理。春秋時的道理，到了秦漢就不一定是對的，所謂真理，也是因時而，因人而異。”
朱由檢笑道：“那劉老先生，你覺得你這句話是客觀真理嗎？”
忽然，劉宗周愣住了。
所以自己為了證明“客觀真理不存在”，就必須把這句話變客觀真理。
換言之，這世間真的存在一個客觀真理？
是跟太東升西落一樣，亙古不變的道理！
“那……陛下，如此說來，確實有一個客觀真理了。但這跟氣有什麼關係？”
“這個氣用不同的方式組合不同的樣子，形我們眼前看到的世間萬，這就是氣凝為形。”
朱由檢拿起茶杯說道：“不僅如此，這個氣還在不斷運，運的速度快就有能量，就有溫度。反之亦然。”
“象數、律歷、音聲、醫藥之說，皆質之通者也，皆理也，皆有氣也。”
連提出氣一元論的方以智都表愕然。
劉宗週迴過神來，又問道：“那人心道德呢？這也是氣造出來的嗎？”
“上古時候，人人難以溫飽，洪水泛濫，最大道德就是活下去。後來大禹遵循客觀規律以疏代堵治水功，中原便從不之地變得富庶宜居，人人能吃飽飯，還有了財富多寡的區別。”
“說穿了，氣組了質，有了質纔有我們的道德。這個世界就是質的，人正確認識氣，合理利用氣，這樣天下才能往正確的方向發展！”
說完後他就停了下來喝茶，不是因為說累了，而是他就準備了這麼多，再說下去就心虛了。
因為用這所謂的質和氣來解構一切的話，他們發現自己以前很多認知都有另外一麵。
朱由檢開始心虛：“其實也還隻是一點皮而已……萬事萬都有氣，但全部說氣也不盡然。”
朱由檢聽過一句話：科研上領先一步是天才，領先十步就是瘋子。
所以朱由檢知道自己在接下來已經做不了太多工作了，隻能靠劉宗周他們。
想到這裡，朱由檢不由得朝劉宗週期待地看了一眼。
他覺得方以智的氣一元論和朱由檢說的質世界學說都有道理，但又約約跟功利說有相似之？
他雖然尊儒，但不是完全的守舊派，排斥西學也因為看到大明的問題還是意識形態的分裂更為嚴重。
劉宗周以前就是這麼糾結和痛苦，他無法知道到底怎麼辦才能救大明。
劉宗周不安地看向朱由檢：“陛下，你說這個氣……真的存在嗎？能不能證明它是真的？”📖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