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銘拱手道:“陛下,臣說這些不是對陛下的功績有何不滿。相反,正是因為陛下立下了堪比武、媲唐宗的不世之功,臣才希陛下能全始全終,不要留下汙名!”
朱由檢沒有說話,而是喝了一口茶水。
這些話就不是他們能聽的。
現在非常時期可以殺藩王,搶藩王,要藩王出錢,以後總得有點表示才行。
朱翊銘又說道:“陛下,臣隻是一個遠支小王,本不該就此事多言,但臣世國恩,太祖篳路藍縷,披肝瀝膽,方有如今江山,若是陛下不敬先祖,隻怕不單單是藩王宗室,也會寒了天下人的人心啊。”
朱翊銘肅然道:“臣洗耳恭聽!”
朱由檢說道:“朕自離開京城後,想到了以前日講時聽過的四個字:民之司命。當時孟紹虞孟卿對朕說這四個字時,朕還不太明白。後來路上看書,纔想起他當時說的解釋。”
“朕會被那麼多人跪拜,得到那麼多的高待遇,戰場上將士們在前麵拚命,朕卻可以安然坐在龍纛下……其實都是因為朕本就乾了世間最難的活,百姓苦,天下這樣,朕與朕的父兄都有責任。”
“都坐吧。”
朱翊銘皺眉:“陛下,恕臣愚昧,重視祖宗,去祭拜,怎麼就不是以天下為重了?”
“西安如今安定,是因為朕殺了秦王,散盡他的家財來恤民。襄王是看不出其中的道理嗎?我們朱家欠百姓太多太多,如今他們剛剛看到一點希,以為朕不會像以前那樣以自家利益為重。”
朱翊銘愕然,隨即激起來:“陛下,天下是太祖祖之天下,兩京一十三省皆是祖宗和陛下所有!陛下承繼大統,接過祖宗江山社稷,不能說這種話!”
“神宗皇帝三十年不上朝,皇兄沉迷樂,不務正業,這纔有天下崩壞,建奴坐大。難道這樣的祖宗也要朕去敬?說實話,朕不樂意!朕努力讓百姓吃飽穿暖,意義總比去給幾塊石碑磕頭來得大。”
但他們心裡也是真的。
朱由檢剛剛那一套理論和說辭,完符合了儒家對“聖王”的想象。
盧象升與陳奇瑜都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在做夢: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追隨這樣一位皇帝?
當然,朱由檢本人是不知道這些的,他隻是從一個普通穿越者的角度去理解自己為皇帝的權利義務。
通過這段時間補習的歷史知識,加上黃宗羲不斷跟他強調民本思想,朱由檢用自己的邏輯思維能力推匯出了剛剛的那些話。
朱翊銘此時已經不單單是震驚,還有幾分迷茫了。
“周王與魯王此次也跟著一起造反了,還有河南的其他王爺恐怕也都有參與……但眼下大勢明朗,倘若他們棄暗投明,陛下會如何置?”
朱由檢決定問問對方的意思:“襄王以為呢?”
朱翊銘語氣誠懇:“陛下不去便不去了,這一點還請陛下高抬貴手!”
朱翊銘有些意外:“陛下此言當真?”
盧象升和陳奇瑜這下有些無語了。
朱翊銘坐在原,整個人完全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