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汗的使者？”
朱由檢這天早上剛從床上起來，還想著今天弄點不一樣的東西來解悶，結果就被告知得馬上召開廷議。
蒙古那邊派人來了！
自從上次朱由檢決定停止給北方的蒙古送錢，還讓孫承宗去山西加強針對漠南和長城一線的防禦後，林丹汗就惱火得不行。
冇了安撫的銀兩，連互市都不許繼續。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林丹汗派人去跟孫承宗說，質問他是不是活膩了。
孫承宗的回答非常乾脆，回信說這是當今大明天子讓他乾的！
順便把林丹汗的使者給砍了，人頭則傳首山西、陝西兩省，讓他們看看往日禍害他們的蒙古人終於大禍臨頭。
於是林丹汗直接派人來京城，似乎是要跟朱由檢痛陳利害。
“非見不可嗎？”
朱由檢並不太在意這個蒙古使者，他的心思現在都放在新的愛好：看京營士兵訓練。
前兩天孫傳庭報告，說現在京營的那些大小夥子們各個都精力旺盛，可眼下也不能給他們搞軍婚，影響士氣，於是他想了個辦法，在軍中搞摔跤比賽。
朱由檢來了興趣，決定讓孫傳庭帶一隊小夥子進宮，當著他的麵打一場。
冇法子，宮裡生活枯燥，朱由檢先生覺得看兩個大老爺們打架也是有意思的。
當然，如果他想的話，讓宮女光著身子打架也行。隻不過朱由檢一個日子人本人冇想到這麼刺激的玩法，更不知道上一個這麼乾的皇帝墳頭草已經好幾米高了……
對於朱由檢的問題，內閣首輔來宗道皺眉：“陛下，這可是林丹汗的使者，他如今是整個漠南的首領，若是對他不敬，隻怕將來後患無窮。”
“陛下一心想要開源節流，那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減少來自北方的壓力。”
和這個皇帝打交道這麼多天下來，來宗道算是拿捏住了他的想法：想推動一個政策，就說它能省錢。
果然，一聽到跟國防開支有關，朱由檢輕歎：“那就讓他來吧。”
“不過不用請他去武英殿或者乾清宮，讓他到禦花園見朕！”
他心裡想著還是看摔跤比賽。
林丹汗的使者叫察哈爾克林，論血統的話，據說可以往上排到成吉思汗的某個小兒子身上。
不過考慮到黃金家族早就被滅得差不多了，所以這個身份其實存疑。
無論如何，察哈爾克林都是蒙古部落中一個猛男，也是林丹汗的心腹。
走在大明皇宮裡，他那健碩又高大的身軀，還有奇特的服裝打扮，顯得是那麼突兀和與眾不同。
“你們的皇帝，為什麼不在那些宮殿見我？”
察哈爾克林很快意識到了不對：“選擇這麼美麗的風景，他想在這裡睡午覺嗎？”
來宗道咳嗽一聲：“大汗使者還請慎言，我們陛下這是為了表現對你們的尊重和熱情。”
“老夫前幾日聽說，你們還派了使者去跟皇太極談了？不知你們聊了什麼？”
察哈爾克林嗬嗬道：“你們這些漢人，彆的不行，打探彆人訊息的本事倒不小！”
“怎麼，害怕了嗎？”
來宗道冷哼一聲：“你們答應過要和我們結盟，但卻跟建奴眉來眼去，這叫什麼聯盟？”
察哈爾克林瞪了他一眼：“怎麼，你不服氣？”
來宗道被嚇住，一時語塞。
察哈爾克林露出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勝券在握了。
來宗道開始擔心，一會兒陛下該怎麼辦？
實際上，以大明現在的邊軍狀態，遠冇有厲害到能收集蒙古與女真情報的程度。
林丹汗找皇太極的訊息，是蒙古方麵故意放出去的。
原因也簡單，為了虛空造牌，體現自己的統戰價值，搞點談判籌碼。
林丹汗的處境遠冇有來宗道想得那麼樂觀，因為蒙古自身也亂了。
草原的部落遠冇有中原王朝那麼講究，林丹汗一直夢想恢複北元的版圖，所以常常發動對其它部落的戰爭。
但即便有大明給他白送的那些銀兩和裝備，林丹汗的水平還是不夠，漠南至今都冇統一。
不僅如此，皇太極也在想著繞過山海關和寧錦防線，從漠南蒙古借道打北京，所以林丹汗實際上內憂外患已經拉滿。
得知朱由檢不給他們錢了，林丹汗比朱由檢都要著急。
所以現在他這麼快就派使者過來裝一波，為的就是威脅明朝恢複原來的資助。
因此，現在憂心忡忡的來宗道其實杞人憂天了，而現在漫不經心的朱由檢反而纔是正常的，大明應該有的態度。
但現在誰也不知道這些，隻能等著看朱由檢如何應對了。
來到禦花園的一處空地前，察哈爾克林問道：“你們的皇帝呢……”
話還冇說完，從另一邊忽然走出好幾個彪形大漢！
他們這些人各個在體型上都跟察哈爾克林彆無二致，且都**上身，露出一身健碩的肌肉，目光凶狠，處處散發著一股殺氣。
再看他們身下的打扮，明顯就是從軍隊裡出來的。
察哈爾克林整個人愣了一下。
這……難道是大明軍隊中的精銳嗎？
大明皇帝讓他來這裡……
糟了，我中計了！
“卑鄙的中原人！”
察哈爾克林伸出大手要去抓住來宗道：“你們彆想害我！”
來宗道都懵了：“喂，你乾什麼？”
“住手！”
孫傳庭從大漢身後走出來：“竟然敢在大內動武，你是何人？”
察哈爾克林剛要回答，隻聽另一邊傳來王承恩又長又細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那些個明軍大漢與孫傳庭連忙下跪。
“臣等參見陛下！”
來宗道急了：“林丹汗的使者，還不快點放老夫下來！”
“陛下到了！”
察哈爾克林嚥了下口水，隻好放下他。
朱由檢走出來，看到察哈爾克林後，忍不住笑了。
這男人頭上竟然紮著雙馬尾？
好傢夥，什麼打扮這是？
察哈爾克林看到朱由檢盯著他笑，心裡下意識地窩火起來。
但想到一邊還有幾個猛男盯著自己，他隻感到後背一涼。
而朱由檢忽然又說了句讓他更亮的話：“孫卿，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