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宗道等人幾乎是要瘋了!
朱由檢要是真的動身南下去找福王,那不單單是要壞了祖製,動藩王跟他們的蛋糕,連帶著整個京城乃至帝國北方的人心都要冇了。
天下太平時,皇帝南巡都是大事,更何況這樣的亂世?
他氣得用手中的芴子敲打桌麵:“到底是誰給陛下出的這個點子?此人當斬!”
畢自嚴低下了頭。
錢龍錫說道:“孫傳庭呢?我聽說皇上去叫他了。”
孟紹虞臉色蒼白:“難道陛下還要帶京營的兵南下?”
事情更加嚴重了。
皇上南巡還要帶走協防京城的京營。
那這不是要南遷還是乾什麼?
到時候黃河以北所有百姓都會跟著跑的?
乾嘛?要把大明變成第二個南宋?
來宗道氣急敗壞:“都在這裡愣著乾嘛?快去堵住孫傳庭,決不能讓他見陛下!”
接著,這些帝國中樞的最強大腦開始跑出去,守在宮道門口形成了人牆。
孫傳庭此時也已經換上了官袍,大步向養心殿走去。
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而且還拿了京營整頓後的成果準備和朱由檢好好商量一下。
“孫伯雅!且慢,且慢!”
看到孫傳庭出現,來宗道他們立刻圍了上去。
孫傳庭見一群紅袍官員衝向自己,站在原地一愣。
來宗道問道:“伯雅,你聽我說,你先不要去見陛下!”
孫傳庭納悶:“閣老,你說笑嗎?陛下傳召我,我怎能不去?”
來宗道剛要解釋,身後就傳來王承恩的聲音:“孫大人到了是嗎?快請吧,陛下等著見您呢!”
一聽說朱由檢起來了,那些官員比孫傳庭都積極,立刻圍上去要求麵聖。
孫傳庭都懵了:這些人今天都瘋了嗎?
然而等他見到朱由檢,聽說他要南下後,孫傳庭也趕緊表示反對。
“陛下,萬萬不可!”
孫傳庭汗顏道:“如今京師正需要陛下主持大局,為了一個藩王大費周章,實在不值得。”
朱由檢坐在椅子上,幾乎是仰躺的姿勢問道:“怎麼了,朕富有四海,出趟門也不行嗎?”
“再說了,朕不去的話,福王會乖乖交錢嗎?這次國丈被帶走,福王難道不用負責?”
來宗道趕緊說道:“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變啊,若是這樣強行削藩,臣恐怕……”
朱由檢反問道:“怕來第二次靖難之役嗎?”
眾人一下子噤聲了。
朱由檢看向孫傳庭:“伯雅,現在京營的情況如何?”
孫傳庭拿出自己懷裡的奏摺,說道:“回陛下……如今京營已經恢複了神機營、五軍營和三千營配置。”
“如今神機營兵力2000人,五軍營有5000人,三千營有3000人。”
“現在共有2400支火銃,火炮100門。甲冑共有2000套、炮彈1000發……”
聽到這個數字,整個內閣都為之一震!
大半年下來,居然京營的規模和火力就已經這麼驚人了嗎?
朱由檢自己也挺驚訝,不過他不太清楚這些數量代表多強的戰鬥力,但應該挺厲害了。
“諸位愛卿,都聽到了吧?這就是朕現在的底氣和底牌。”
朱由檢說道:“要是底下那些藩王敢亂來,朕不介意用這些火炮來大義滅親。更何況他們有錢拿來造反,卻冇錢拿出來接濟國家,這就更加該收拾。”
“朕哪裡有錯?”
來宗道剛要開口,朱由檢又說道:“祖製是吧?那朕問你們,太祖爺的時候,貪汙六十兩就要剝皮萱草,現在呢?”
“你們隻在祖製對你們有利的時候才說要維護祖製對吧?”
“朕要是真的全部恢複祖製,你們受得了嗎?”
這下所有官員都啞口無言了。
確實,對於祖製他們都是選擇性維護的。
畢自嚴在一旁苦笑,看來陛下還是聽進去了不少啊。
而且陛下真是不同於常人,感悟到的東西也不一樣……
當祖製被文官們選擇性支援的這一點被朱由檢挑出來,他們真就一點辦法都冇有。
可眼下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如果朱由檢真要強行南下的話,他們恐怕是真擋不住的。
孫傳庭雖然也不同意,但他是朱由檢一手提拔的,不可能強行忤逆朱由檢的意思。
來宗道一咬牙:“陛下,我們……想清楚了,既然陛下要削減藩王俸祿,我們著手去做便是!”
朱由檢聽後,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差點就要裝不下去了。
他表麵依然做出平靜的樣子:“哦?閣老改主意了?”
來宗道說道:“陛下是為了給國家給朝廷減少一點開支,如此德政,內閣當然要支援!”
“那就按陛下的意思,每月給宗室藩王的俸祿減少一成,立刻下令全國各省州道府執行!”
朱由檢伸出兩根手指頭:“兩成!”
來宗道瞪大了眼睛:“啊?兩成?陛下,您上次還說……”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不同的價格了。”
朱由檢說道:“朕上次也冇說要出去啊。現在談,就是另外的價格了。”
來宗道等人聽後,隻感覺自己的臉被狠狠抽了一下。
“那就……兩成!”
朱由檢滿意地看向畢自嚴:“如何,景會,這樣一來能削減出多少銀子?”
畢自嚴想了想:“回陛下,要是兩成的話,臣以為一年起碼能省下大約八十萬兩銀子!”
朱由檢聽到這個數字,又是長出一氣。
這次“恐嚇”還是挺有用的嘛。
……
就這樣,內閣跟司禮監迅速通過了一份提案:為了緩和國家財稅的壓力,讓藩王們切身體驗國家艱難,凡是年發俸祿在兩千石以上的藩王,一律減少兩成的俸祿發放,作為對邊軍軍費的支援。
訊息一出,天下嘩然,有人說這是違背祖製,會引發藩王動亂。還有人說這是好事,起碼各地百姓可以少交點稅了。
還有人的人繼續關注:國丈救回來冇有?
而朱由檢本人則是不理太多的,又省下一大筆開支的他,給自己和皇後的餐桌上多加了點菜,然後繼續每天釣魚的生活。
但這樣的日子也冇持續太久,又一個讓他不得不見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