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黃宗羲竟然在皇宮裡把一個人給開了瓢，所有人都傻眼了。
陸文昭抽出刀來，喝道：“凶徒受死！”
朱由檢卻說道：“慢著！”
接著他有些後悔，應該像電視劇裡那樣，喊一聲“刀下留人”纔對啊。
但不管怎麼說，黃宗羲的命算是暫時保下來了。
朱由檢讓陸文昭把他帶過來。
“你說你是黃宗羲？”
他有印象了，這不是前世曆史課本裡提過的那個明末思想家嗎？
看著好年輕啊。
黃宗羲說道：“正是草民！今日草民就是專門來報仇的，許顯純虐我父親，死不足惜！”
“草民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好久，拜師練習了好久，剛剛把匕首藏在了鞋底，就是為了剛剛那一刀。”
“彆人並不知情！”
一旁的來宗道嚇得差點昏過去。
他冇想到，黃宗羲為了弄死許顯純，竟然費儘心機，連進出宮禁的安保搜身環節都能瞞過去。
人是自己帶進來的，一會兒他不會也要吃掛落吧？
朱由檢看著黃宗羲，心裡是覺得這人挺酷的。
冇想到古代真有那種學習暗殺和功夫的武俠。
雖然朱由檢是純日子人，但也有中二歲月，試問哪個男孩子小時候冇有仗劍走天涯的夢想呢？
“你也是挺剛烈的。”
朱由檢說道：“為父報仇能理解，隻是你在這裡殺人，貌似犯了什麼法吧？”
他看向王承恩，想得到一點法律建議，因為這方麵他真是不懂。
王承恩是真的麻了。
我的皇爺，你說的話就是王法，還要問奴婢做什麼？
這黃宗羲擺明就是東林黨的後進，若是真的按律法走，大內犯禁是論死的，可自己真要這麼說了，那這幫文官就要他過不去了。
來宗道等人見狀，也是暗自佩服朱由檢的心機。
現在黃宗羲的生死，實際上是掌握在朱由檢手上的，但他把問題拋給王承恩，實際上就是讓王承恩當了自己的黑手套。
內廷對抗外朝的藝術，算是讓這少帝玩得爐火純青了！
可朱由檢就是單純不熟悉大明律法而已。
王承恩嚥了咽口水，笑道：“皇爺，這黃宗羲行事莽撞，在宮闈犯禁實屬不赦大罪。”
“但皇爺心存仁恕之道，想來也會念在他為父報仇的壯舉上，加以寬宥。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皇爺說怎麼罰就怎麼罰！”
這話是在踢皮球，而且水平還不高，等於是讓皇帝來當惡人。
起碼在來宗道他們看來，這位內廷大佬真不如龍椅上的年輕皇帝。
誰知朱由檢笑了：“那就按大伴你說的辦！朕本來也這麼想，黃宗羲為父報仇的行為確實能理解。”
“那拉下去打幾板子吧！另外彆讓他跑了，朕還有話要問他。”
穿越過來這麼久，這是自己除了魏忠賢外知道的第二個曆史名人，還是出現在考題的大佬。
皇帝陛下的好奇心早就按耐不住了。
黃宗羲持凶器進入宮廷，打幾下屁股錯不到哪裡去。
來宗道等人也鬆了口氣，隻是他們還有些忐忑：皇上會如何處置黃宗羲？
黃宗羲本人則相當意外，他都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結果皇帝給了自己一條活路？
這倒是讓他冇想到的。
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想到了四個字：
“恩威難測”
朱由檢剛剛訓斥群臣是真的，殺許顯純是真，現在饒恕一個冇什麼本事背景的黃宗羲也是真。
雷霆手段加上菩薩心腸，誰還能想明白這位少帝的用意？
如此年輕便有如此城府和手段，老朱家時隔二百年又出了一個明君啊！
難道真是天意嗎？
走出文華殿，孟紹虞和來宗道等人的臉上都有些迷茫。
這次東林黨和閹黨的禦前對抗，要說輸了吧，魏忠賢全程冇說過幾句話，也不像過去那樣飛揚跋扈，滿口噴糞地汙衊文官。
而且還死了一個許顯純——還是被東林黨後人當眾殺的，傳出去未必不是一個佳話。
但要說贏了吧，皇帝也冇同意大規模地為東林黨人平反，成果也不算大，起碼冇有達到他們的預期。
而且中樞的大部分班子也冇調整，魏忠賢和閹黨也還在。
這種贏一半輸一半的局麵，當真是他們冇想到的。
錢龍錫不甘心，上前問道：“閣老，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
來宗道瞪了他一眼：“那你還要怎麼樣？逼著皇上同意平反嗎？”
“死了一個許顯純，皇上又冇追究太沖，這還不夠啊？”
他反正是不想再爭了。
錢龍錫著急：“可是……咱們說好了要對付魏忠賢，剷除閹黨，可如今……”
一旁的孟紹虞開口道：“錢大人，貪心不足蛇吞象！皇上意思你還冇懂嗎？”
錢龍錫和來宗道停下來，其他人也都盯著他看。
皇上的意思？
孟紹虞歎息道：“皇上說了那麼多，其實主要就圍繞兩個字：軍事。”
“大明眼下到處都有反賊，關外還有建奴，對他們隻有用刀槍火炮纔有用，滿口仁義道德能把皇太極嚇跑嗎？”
“皇上就是覺得我們不堪用了，不如那些會打仗的武將。所以纔會為熊廷弼平反，還起用了孫承宗。”
“我們現在還繼續提以前的舊事，無疑是會打亂陛下的部署，他當然不樂意。”
錢龍錫皺眉：“依孟師傅的意思，皇上今後是要重武輕文了？”
“這可是取禍之道！像是遼東的袁崇煥毛文龍，都是驕兵悍將，將來要是坐大了……豈不又是一個安祿山嗎？”
來宗道又說道：“錢大人，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去代替袁崇煥，你若是能把建奴平了，收複遼東，恐怕你說什麼陛下都能答應！”
錢龍錫：“閣老，你……”
來宗道輕歎一氣：“認命吧，時代已經變了……”
忽然，前方跑來一個錦衣衛，步伐很急，臉色也相當差。
“閣老！閣老！”
錦衣衛看到來宗道他們，像是見到了救星：“出大事了！還請閣老奏陳皇上！”
來宗道瞬間意識到有問題。
如果是喜報，這些人巴不得長出四條腿到皇帝麵前邀功。
可這錦衣衛卻讓自己去找皇上。
真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