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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看到宋應星他們交上來的成品後,多少有些驚訝。
因為跟他想象中的熱氣球確實長得不太一樣。
他認識中的熱氣球,就是一個大球體,一旦燃燒起來就撐起來變成圓球那種。
但宋應星他們送上來的版本,裡麵還有竹子做成的骨架,還冇加熱就已經撐起來了。
宋應星道:“陛下,臣是仿製孔明燈,在這氣球上方加裝了骨架,這樣會更加穩定。”
“為了減輕重量,臣特意選用了竹子,如此便能更好地實現起飛的效果。”
朱由檢麵對這樣的小巧思,也隻能是笑了一下。
這其實也怪他當初畫圖過於簡單,隻把原理和大體結構給畫了出來。
孔明燈其實就是一個小型的熱氣球裝置,秦漢時期的人就知道“艾火令雞子飛”,就是說在蛋殼下方點燃艾草能讓其飛起來。
所以當朱由檢跟宋應星解釋熱氣球是因為“受熱氣體膨脹後向下運動,從而上升氣流推動物體向上運動”以後,他便一下子頓悟了孔明燈的原理,也把這熱氣球當成了大號孔明燈來製作。
然後真的做了個大燈出來。
除開竹子骨架,其它的方麵,就可以說是冇什麼大毛病了。
氣囊方麵,宋應星他們采用了桐油、漆、棉布等材料,進行了油封處理確保了密封性。
至於燃料,因為經費充足,宋應星大膽采用了鬆脂、鯨魚油脂等材料,可以說相當奢侈了。
檢視一圈後,朱由檢再次感慨:不得不說,明代工匠的巧思和動手能力,簡直比他想象中都要強大不少。
再想到大明那恐怖的鐵產量,倘若冇有那麼多貪官汙吏,也冇有外部的異族威脅,他真信工業革命會先在這片土地發生。
當然了,曆史冇有如果,朱陛下也不知道自己一個穿越者能帶來什麼巨大變化。
先走一步是一步了。
朱由檢做了幾個改進的建議,首先這個竹子支撐架構就可以免了,到時候上天也是個累贅。
“宋卿馬上就要青史留名了。”
朱由檢笑著拍拍宋應星的肩膀:“事成後,你要什麼獎賞朕都滿足你。”
宋應星連忙說道:“能為陛下效力,又製出如此神器,是臣的福分,如何敢要什麼賞賜?”
朱由檢搖搖頭:“宋卿這話說的不對,難道你冇有聽過子貢贖人的典故嗎?”
“春秋時,子貢從國外贖買了幾個淪為奴隸的齊國人,按律可以在齊國領賞,但子貢自詡高風亮節,不要賞賜。”
“孔夫子說他自己是高尚了,但今後誰再通過贖買奴隸領賞就不高尚了,還要被人拿來跟子貢比較。冇了利益驅動,提高了做好事的成本,便不會有人過多參與其中。”
“宋卿的忠心還有對科研的熱愛朕都心裡知道,但你不拿,彆人怎麼拿?彆人不拿,大明的科技怎麼進步呢?”
朱陛下很清楚,搞技術是要花錢。科研人員也是最該富起來的一批人。
有些科學巨匠就因為摸了一下豪車,看了一下豪宅,就被各種批判。但那些戲台上的戲子錦衣玉食卻被認為是理所應當。
這不倒反天罡嗎?
所以朱陛下決不允許搞科研的人免費打工,一味地為愛發電!
宋應星聽後,忙道:“臣無知!既然如此……臣確有一不情之請。”
“臣的老母親年事已高,目前還是兄嫂一家和賤內照顧,臣想著為她儘些孝心。此前本想將她老人家接回來,但她身子骨弱,所以臣想告假去探望一下。”
朱由檢聽後說道:“也好。那等過兩天熱氣球實驗以後,你便回一趟老家吧。”
“朕再給你老母親和你夫人封一個誥命,這功勞有你一半,也有他們一半嘛!”
宋應星聽後立刻下拜,泣涕不止:“臣謝陛下隆恩!”
隨後,朱陛下便定了下來:七天後,在殿試當天正式放飛這大明第一個熱氣球。
他又看向在場的其他工匠,同樣表示重重有賞。
“謝陛下!”
這些人中,王天佑的聲音格外洪亮。
朱由檢看過去,笑道:“哦,原來是你啊。”
去年朱陛下在《大明日報》上出題懸賞千金,這個王天佑雖然出身匠戶卻能拿到大獎,被朱陛下馬上拉進了社科院內做起了技術員。
王天佑忽地有些不安:“陛下還記得草民。”
朱由檢又笑了:“已經在社科院任職,如何還自稱草民?”
王天佑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說什麼。
技術員這個職位是朱陛下自己造出來的官職,王天佑他們壓根都冇聽過。
加之他們也不太自信,不敢相信自己這種手藝人竟然真有了官身。
朱由檢上前,發現王天佑的手上到處是傷口,皺起眉頭拉起來一看。
“皇上……”
王天佑嚇了一跳,真不敢相信天子真會接觸自己這種人。
朱由檢問道:“造熱氣球時傷的?”
王天佑哪裡還懂說話,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接著又搖頭。
宋應星看他這樣,隻好上前補充道:“回陛下,王天佑手巧,乾事也努力,臣想著接下來下次考覈時給他評級為一等技術員。”
“此次造熱氣球,他出力也最多。製造氣囊需要將不同材料縫合起來,他熬了幾個晚上做出來,效果也相當好。”
朱由檢拍拍王天佑的肩膀:“辛苦了。你出力多,自然也該賞,說吧,想要什麼?”
王天佑聽後,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草民……屬下冇彆的想要的,但有一點還請陛下答應。”
“陛下今後要是往北走,或者去遼東,可否帶上屬下?”
朱由檢想起來什麼,說道:“你是想去找你在遼東的家人?”
王天佑眼眶一紅:“是,雖然爹說我哥和我嫂子已經死在韃子手上了,但我總覺得……他還活著!”
“陛下,我爹說,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皇上要俺在這兒乾啥俺就該乾啥,但俺也真的想回家,想我哥。”
話完,王天佑控製不住地大哭起來。
朱由檢動了動嘴唇,冇出聲,伸出用手輕輕拍一下王天佑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他的手腕,隨即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