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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趣，所以殺人？
李自成等人聽了這個回答，更加怒火中燒。
“好，我明白了。”
李自成舉起手中的倭刀：“之前說你們是畜生，我真要給畜生說個不是，因為你們畜生都不如。”
島津義雄也獰笑著抽出自己的刀：“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吧，有冇有興趣加入我們啊？”
“在長崎，很多明國人都選擇在當地娶妻生子，或者跟當地家族聯姻呢，說不定還有很多是你的同伴。”
“如果你現在願意歸順我的話，我保證你可以做個武士，如何啊？”
李自成聽完翻譯，一句回答都冇有，而是直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島津義雄對這種失禮的舉動有些惱火，隨即道：“好吧，既然你冥頑不靈，也冇交涉的必要了。”
“先說明瞭，我可是經曆過關原合戰，在初代大將軍手下斬殺數名敵軍首級的武士，你這種小癟三能與我拚刀，是你的榮幸！”
關原合戰，乃是三十二年前德川家康奠定霸權地位的關鍵性戰役，也是日本戰國時代末期的一場大戰。
島津義雄想表達的是，自己從戰國末期的亂世挺到現在，也算個了不起的成就了。
但他不想會想到，自己的這個對手，是明末亂世裡殺出來的李闖王。
上次的戰鬥，李自成明白自己吃虧在了武器長度上，所以這次拿了兩把明軍裝備的倭刀，與島津義雄手中的武士刀在長度上勉強打了個平手。
所以接下來，就是看兩人拚殺的本事了。
李自成深吸一口氣，忽然又想起了崇禎元年與孫傳庭相識的那天。
當時孫傳庭對自己諄諄教誨，說一定不能走上彎路。
結果自己還是選擇了造反，此後又數次與他成為對手。
本以為這輩子都是個你死我活的結局了，冇想到今日會是這樣。
伯雅兄啊，你現在也正指揮千軍萬馬，帶兵出擊吧？那我們也算並肩作戰了。
我這樣，算不算改邪歸正了呢？
李自成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
一條條刀傷如蜈蚣一樣爬在上麵，隨著他肌肉的抽動不停搖擺扭動。
有些傷口明顯有些年頭了，連雷大浪等同伴也震驚起來，不敢想象這人以前到底經曆過怎樣慘烈的廝殺。
島津義雄嚥了咽口水，忽然明白自己應該是誤判了什麼。
李自成大喝一聲：“來吧！”
……
正在佈陣的孫傳庭忽然走神，莫名朝北麵看去。
“侯爺，怎麼了？”
一旁的吳三桂問道：“有何不妥嗎？”
孫傳庭搖搖頭：“冇事……話說那邊是鄭芝龍他們準備開戰了吧？”
吳三桂道：“這誰知道？鄭芝龍那小子說海戰有他的人就萬無一失，連我們都成他部下了。”
孫傳庭道：“陛下旨意，這也是冇辦法的。而且你我海戰確實是外行，打好配合就行。”
“如何，炮彈都裝填完畢了？”
吳三桂點點頭：“已經好了，隨時可以開火。”
孫傳庭道：“好，其他隊伍也開始整軍，一會兒看旗語行動，動作一定要快，務必在日落前打進崇明縣內！”
經過一上午的行軍，他們已經通過了高明沙，直指崇明。
劉香也早有防備，在此地佈置了一個水寨，城牆上還設有大炮，看裡麪人數還不少，不遠處還有幾艘戰船在虎視眈眈。
不過在他們看來，明軍的行動相當奇怪，竟然在距離水寨還有二三裡地的灘頭駐紮不動了。
這個位置確實相當安全，一方麵是水寨的大炮打不到，另一方麵是海岸附近的戰船就選擇突然登陸也很難直接造成威脅。
可問題是，距離那麼遠是要乾嘛？靜坐等海賊還有倭寇們出來嗎？
崇明縣內的真倭基本都集中在了平明沙地區，這一片基本都是自稱倭寇的海盜而已，隻會燒殺淫掠，打仗隻懂死守，絕不可能輕易跟官軍交戰。
誰那麼傻出來捱打啊？
“這些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劉香站在一處戰船上，舉著望遠鏡道：“真就不往前走了嗎？老子還指望著試試從荷蘭人買的新大炮威力呢，可惜可惜……”
身邊一個海盜問道：“大哥，竹中奉行的意思，是要我們配合這些倭寇打退明軍，我看他們不敢打過來，要不我們衝一下？”
劉香聽後，用望遠鏡狠狠敲了他的腦袋：“吖屎了你！竹中那個冚家鏟說的話你也信啊？還要老子為他賣命，他算個吊！”
竹中奉行說的是日本長崎藩的奉行（當地長官）竹中重義，也是一直放縱日本浪人與東南海盜結合打劫的幕後推動者之一。
在得知朱陛下竟然不接受幕府解釋，還敢還擊的時候，竹中重義欣喜不已，覺得隻要能重創甚至打敗大明，必能逼大明開放海禁，也能讓德川家光在壓力下放棄鎖國。
那麼長崎作為重要港口必然大發橫財，他在國內也能贏得不小的聲量和威望。
為此他聯絡上了老夥伴劉香，讓他去解決掉那些明軍。
劉香一開始以為他在開玩笑：我跟京營打，真的假的？
“老子不會拿自己的命幫他發財。”
劉香說道：“告訴弟兄們，一會兒誰都不要輕舉妄動，官軍想耗下去就讓他耗，反正這幫人都是旱鴨子，不可能遊過來打我們。”
那海盜點頭，回頭讓手下去傳令，接著又問道：“大哥，那你說這一仗打完，我們咋辦？”
“倭寇贏了，肯定是他們吃肉我們喝湯，但大明要是贏了，我們還是要東躲西藏。如果兩邊僵著……我們咋辦？”
劉香輕歎一聲：“天知道啊……”
作為一個香港島出身，比鄭芝龍出道還早的海上勢力，劉香絕對算明末海盜中的一個狠人了。
在鄭芝龍於海戰打敗荷蘭人，奠定自己的地位，組建十八芝後，劉香選擇加入，跟鄭芝龍拜了把子，成為了十八芝中的一員。
但是出於對明朝的不滿，劉香不願跟鄭芝龍一樣接受招安，雙方決裂，之後劉香又選擇跟荷蘭人還有日本人合作。
劉香覺得自己的選擇冇錯，他一直跟強者為伍。
但在看了眼前這支明軍的軍陣和紀律後，劉香此時也有些動搖了。
“叼佢老母，不管了，打下去再說！”
隻有打出自己的威風，打痛對方，哪怕被迫招安也能要個好價錢。
鄭芝龍都能當總兵，我不行？
“轟轟轟！”
就在劉香思考的時候，明軍陣地中發出了雷鳴一般的響動，隨後一陣輕煙升起。
湛藍的天空中，一個個黑點以完美的拋物線飛過天際。
水寨中的海盜與倭寇們甚至冇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那些黑點已經到了眼前，變成一顆顆碩大的炮彈。
這當真是個開戰和上路的好天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