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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李自成所料，這次的倭寇進攻歸家堡並非區域性行動的小打小鬨，而是一次大規模進攻的一部分。
常熟周邊，甚至南邊的太倉、嘉定也有戰報，登島的倭寇人數統計到一起，幾乎接近三千。
可以說，自嘉靖大倭患以後，就再冇有那麼大的倭寇入侵。
“老子回去就劈了那個什麼清河太兵衛！”
吳三桂把一具倭寇屍體踢開，說道：“還說是什麼誤會，什麼日本無意跟大明開戰，都是狗屁！好在陛下冇有上他們的當。”
他一早就接到嘉定方向的軍情，與曹變蛟帶著兩千人就趕了過來。
常熟一帶確實不利於騎兵出擊，他們的隊伍一直快到中午才趕來，倭寇見到他們後也是倉促應戰。
這些倭寇雖然也有著甲的，但幾乎各個都是五短身材，遇上人高馬大的大明正規軍後，幾乎談不上什麼戰鬥力。
一陣拚殺後，倭寇死傷大半，開始朝登陸地點逃去。
吳三桂殺得不儘興，正準備追擊的時候，太倉縣城傳來訊息，說是倭寇已經到了城下，即將破城，需要火速支援。
一旁的曹變蛟則納悶道：“這些個縣城都是紙糊的嗎？怎麼倭寇想打哪裡，哪裡就被打下來？”
吳三桂說道：“因為這些地方的城池都不怎麼修城牆唄，倭寇隻要上岸就能開始搶劫。”
曹變蛟更加不解：“為何不修城牆？”
吳三桂一邊整兵，一邊說道：“這也是錢先生跟我說的，蘇州一帶過去是張士誠的地盤，太祖打下來後就不許他們再砌牆。很多有城牆的地方，還是前元時期的老古董。”
“而且很多富商大戶也不喜歡有城牆，因為那樣容易被官府收費，而且後續維護費用也要他們出。所以這一帶除了吳縣、鬆江、嘉興、湖州、杭州這幾個地方有城牆外，其他地方都不修牆。”
“而且修牆圈地，建造城池就要占用大片土地，其中就有很多是私人田產，許多大戶肯定不樂意。”
“嘉靖鬨倭寇時，這幫人才團結起來同意修牆，如今那麼長時間過去，早就無人修繕維護，許多城牆比豆腐渣子強不到哪裡去。”
曹變蛟聽後，也是一陣唏噓。
他想不到，天下以富庶聞名的江南，竟然在自保的東西上都不捨得花錢。
一直到倭寇上門了才知道亡羊補牢。
當真就是錢比命還重要唄？
那麼多的有錢人，竟然短視至此？
這腦子，到底是怎麼賺到那麼多錢的？
曹變蛟忍不住苦笑一聲：“果然是肉食者鄙。他們日常忙著存錢，不捨得在國防上投入，恐怕是留著倭寇來了買命用呢。”
“那我們這次幫了他們，再過個十年呢？”
此時，一名斥候騎著一匹快馬跑來，對二人道：“二位將軍，常熟那邊的歸家堡遭到數百倭寇圍攻，安遠侯說縣城內無多餘兵力，還請速回支援。”
吳三桂無語了，那太倉方麵怎麼辦？
但也確實冇辦法。
京營兵基本都派出去了，主力也在吳縣守護聖駕，今天各處都有軍情，能夠及時回援的也就他們這兩千人了。
任誰都知道，倭寇這回恐怕是嗅到血腥味的狼，知道皇帝人在蘇州，所以專門往蘇州這邊啃。
特彆是這幫倭寇好像就知道鄭芝龍帶來的船隊全在崇明縣附近，故而避開，專門從東南方向的鬆江府一路北上。
現在明軍可以說是在地方城池戰備不足的情況下，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但措手不及也隻是暫時，各地勤王的兵馬正在趕來，鄭芝龍的船隊也會南下，雖然水師剛剛開始組建，但要掃除沿岸的倭患還是不難。
更何況當今的朱陛下不是那愛修仙的世宗，糧草供應方麵肯定都是不會缺的。
所以百姓們雖然見了倭寇還是一副惶恐的樣子，但明白人都知道，隻要挺住這一波，後麵就都好打了。
吳三桂道：“這樣，你繼續去太倉看看，我帶五百人去支援就好。”
曹變蛟點頭一想，很快同意了這個提議，二人隨即一南一北分成了兩路。
另一邊，歸家堡。
“把門開啟！”
李自成對歸家堡內的守備說道。
守備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倭寇就要過來了，你要開門？”
李自成道：“歸家堡這兒冇有城垣也冇有檣櫓，一點防衛手段都冇有，倭寇爬都能爬進來！”
“這個時候，隻有開門去迎敵，讓他們覺得我們早就有準備，這樣還能有生路。否則他們真的到了城牆下麵，你更守不住！”
守備還在猶豫，不敢輕信這個操著外地口音的漢子。
隻聽人群中最為年長的錢班說道：“這是我們村裡的李兄弟，他平日裡點子就多，幫過我們不少，不會這個時候害人的，你就把門開啟吧。”
“要是冇人願意去，老頭子我來！”
現場不少人都是認得錢班的，也知道他曾經在戚繼光手下當過兵，素來就很尊敬他。
有錢班作保，李自成的提議也得到了支援。
李自成感激地看了一眼錢班，又說道：“大家有傢夥的都拿出來，一會兒遇到倭寇不要後退，隻管衝上去就好！”
“這夥倭寇一路上暢通無阻，這會兒肯定已經開始輕敵了，我們逆流而上，他們必然悚懼。”
“縣裡肯定會派援軍過來，我們現在爭取一點時間，總比窩在這兒等死強！”
“大家放心，我一會兒就衝到最前麵去，你們誰要是看到我後退，可以隨時給我一刀！現在，願意殺倭寇，保衛家園的人可以出來了！”
一時間，人群中以劉國能為首，不少年輕人也紛紛響應。
“殺倭寇！殺倭寇！”
明代對刀劍並未過多管製，隻是鎧甲和弓弩禁止民間私藏，所以很快就有大批手持各式刀具的年輕人聚到了李自成身邊。
看著這場麵，李自成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是啊，當年在陝北走投無路時，不也是一群弟兄圍在身邊嗎？
當時造反是唯一生路，推翻大明是唯一的夢想。
如今造反也冇了生路，他曾經的夢想也逐漸變成了妄想。
不變的，還是那種求生的動力，還有希望明天能繼續活的更好的指望。
李自成看向人群中的已經眼眶紅潤的妻子，微微點頭後轉過身去。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