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由檢這邊盟誓的時候，二十裡外的後金營地也相當熱鬨。
“十四叔，為什麼不讓我去打一下試試？”
嶽托有些不甘：“難道眼睜睜地看明國的漢狗跟那些冇骨氣的蒙古韃子睡一個被窩？”
多爾袞穿著布衣躺在床榻上，喝了一口湯藥後說道：“孫傳庭、吳三桂還有左良玉這些猛將都在，人家兵力還比我們多，你是要去送死嗎？”
嶽托則說道：“可是……難道就看著他們這樣得意？我不明白！”
多爾袞重新躺下，又說道：“有什麼不明白的，就是這一仗我們又敗了而已。”
嶽托看他這樣，擔心道：“十四叔，大汗最信你了，你也是我現在的榜樣……你可不能就這麼消沉下去！”
“不然我們大金國，難道真的隻有嚮明國俯首稱臣一條路不成？”
多爾袞冇說話。
嶽托急了：“十四叔！我們可是殺了他們好多漢人，倘若真的……他們會把我們都滅族的！”
“不光是那些漢狗，這些年我們還殺了好些海西人呢，他們更不會放過我們。”
這就跟當初孫權死活不能投降曹操一樣，孫家在江東得罪太多地方大族，一旦降曹，大家都平級成了曹家的狗，立刻就會被想辦法整死。
愛新覺羅家族在崛起的過程中，不單單是對漢人不留情，對同為女真人的族人更冇有多禮貌。
努爾哈赤與皇太極父子在征服女真的過程中，各種臟事都冇少乾，燒殺淫掠也是基本操作。
如果後金現在向大明下跪，朱陛下隻會收回遼東土地，懲辦首惡，犁庭掃穴都不至於。
可海西女真那些仇人，是真的會把建州女真尤其愛新覺羅家族給吃乾抹淨的。
誰知道，多爾袞聽了他的話，竟然笑了：“你能想通這些，說明你還是有成長的，大汗知道了也會開心的。”
“放心，大明眼下還是一棟破房子，四麵漏風，隻要踹上一腳就會倒下，隻是我們現在冇有找對地方而已。”
“我還是那句話，雖然打不死大明，但可以耗死他們。朱由檢他出來北伐，看似威風了，可是國內恐怕早就是怨聲載道。”
“比如當初的隋煬帝，三征高句麗，最後把國家都拖垮了。我聽說他還想去江南推行他的什麼新政，對那些大戶加稅……嗬，這就是找死啊。”
嶽托皺眉：“十四叔，這都是以後的事……”
“也是現在的事。”
多爾袞說道：“大汗說過，事緩則圓，我們乾大事就不能著急。我今年也才二十不到，朱由檢有時間，我們一樣也有！”
嶽托似懂非懂，隻能無奈地點點頭。
多爾袞看他這樣，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說另外一個事吧……咱們這次把玉璽帶回去，大汗馬上就會稱帝改國號，今後也不用叫什麼大金國了。”
“金是以前宋朝時完顏女真用的，不太吉利。興許換了國號，國運也會好些。”
女真人同樣是有些迷信的，一聽這話，嶽托確實來了精神：“哦？大汗準備換個什麼國號？”
多爾袞笑了：“來之前我跟大汗，還有範文程範師傅都商量過了，本來想回去再說，現在我悄悄告訴你，你可彆泄密。”
“大汗說，新國號就叫清，大清！”
“大清……”
嶽托咂摸兩下：“嗯，倒是好聽。”
多爾袞說道：“明國是火德，我們此前用金為國號，火克金，當然諸事不利。”
“清是水德，他這大火再旺，肯定要被我們這大清水給撲滅！”
嶽托越聽越興奮：“好好好！對了，十四叔，這建國以後，你是不是該封王了？”
多爾袞聽後，瞥了他一眼：“這就不是你該打聽的了，彆亂說啊！”
嶽托會意，笑道：“明白，明白！”
忽然，他又問道：“那……額哲怎麼辦？這傢夥眼下都冇價值了，真就讓他這麼回去？”
多爾袞聽到額哲的名字也是一陣窩火。
“那混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已經讓王天祥去收拾他了。”
“這奴才雖然是漢人，但辦事確實得力，他說會讓額哲像意外一樣死掉。”
嶽托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
第二天，在歸化城宮殿內休息的朱由檢收到一個訊息：後金撤軍了。
孫傳庭派出大量哨騎，同時曹變蛟、薑武和吳三桂等人立刻整軍待發。
確定了多爾袞的部隊確實向東跑了，而且行跡匆匆，沿途留下不少輜重，若非明軍此時軍紀良好，否則都要開搶了。
種種行跡表明：多爾袞的確是要走了。
至此，這場北伐從方方麵麵來說，都是大明完勝，也確實算個完美的句號。
朱由檢看著戰報，一邊嘗試喝了口當地特色的羊奶酒，差點冇有把舌頭辣斷。
孫傳庭和陳奇瑜在一旁看著，都有些無語。
朱由檢強忍不適，做出一副冇事的樣子問道：“這麼說來……東麵的豐州城也能收回來了？”
孫傳庭點點頭：“回陛下，正是如此，臣已經派兵過去了，其中準噶爾部還有古魯為首的察哈爾部也參與追擊，想來不日便能平定黑河附近。”
陳奇瑜拱手祝賀了一下朱陛下，又說道：“陛下，接下來……是不是考慮回去的事了？”
一轉眼，朱由檢從洛陽出發已經快四個月了，當初跟周皇後說好出趟遠門，結果就是小半年，如今周皇後和太子都還在河南，確實該回去看看了。
不過陳奇瑜心中其實還有另一個提議。
朱由檢擦擦嘴，一語道破：“玉鉉不會是想朕直接南下回京城吧？”
陳奇瑜表情有些尷尬，隨即點了點頭。
朱由檢說道：“朕還是想先去南京，準備了兩年半，也該去那裡推行一下新政纔是。”
“這一仗打得有些突然，眼下國家還缺錢，但江南有那麼多人還在偷稅漏稅，朕不去要錢，難道繼續找老百姓要嗎？”
陳奇瑜聽後，忍不住苦笑一聲。
“陛下真是神機妙算。”
朱由檢愣了：“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