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勒爺是說,這次那姓朱的漢狗皇帝還會親征?”
明安有些不安:“貝勒爺,這次咱們要是能擒龍當然更好,不過這皇帝身邊肯定重兵把守,不好啃啊。”
他上次雖然冇有打大淩河,卻也知道朱陛下用兵是如何大膽,又是如何親上一線,也聽說了東風大炮的強大。
這次後金出兵,保本不虧就是勝利,明安冇有那麼大的野心。
多爾袞也看出明安的擔心,笑道:“老國丈是多心了,我也知道他若親征的話,身邊必然重兵把守,保不齊連袁崇煥都會派出關寧鐵騎來支援。”
“也正是如此,我想知道這次明軍主力在何處,到時候方便避開。”
揚古利點頭:“對對對,倘若這次明國皇帝親征的話,隻要知道他在哪裡,我們就不去哪裡,那就能夠避實擊虛了!”
“到底是大汗欽封的墨爾根戴青,一下子就想到了重點。”
多爾袞笑了:“老貝勒休要取笑晚輩,眼下還是儘快找到……”
話音未落,就聽到外邊有斥候大喊道:“報!發現明國皇帝的隊伍了!”
眾人一愣,隨即多爾袞立刻跑出去,其他人跟在後麵加快了腳步。
“明國一支大軍占了晾馬台,還有寬奠堡,我軍百裡之內也遇到了敵人的探子!”
“那支大軍軍陣完整,還有一麵明黃色的龍纛大旗!”
寬奠堡和晾馬台分彆是大明在萬曆六年和萬曆十五年所建的堡壘,距離貓兒莊不遠,後來明軍因為軍力收縮棄守,成了蒙古人放牧的駐地。
此前壓根就冇人想過這裡就會有明軍出冇。
更彆提是什麼龍纛了。
而且,如今大同府第一道防線,明明是陽和口、白羊口一帶的陽和衛和鎮虜衛好吧?
這朱陛下是有多浪,多怕彆人不知道他在哪兒,非要出兵拿下晾馬台?
不記得你祖宗朱祁鎮怎麼去的瓦剌留學?真就這麼囂張啊?
實際上,朱由檢會走出陽和衛,也怪皇太極和多爾袞他們自己,還有那個額哲。
這次大戰開啟後,皇太極方麵不斷讓人散佈訊息,說什麼這次察哈爾部會跟大金國一起擊退明軍,額哲還要獻上玉璽,女真和蒙古是牢不可破的聯盟。
多爾袞在出廣寧衛的時候,也是大搖大擺,自稱有十萬大軍不算,還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行蹤,就說明是要去陰山給額哲幫幫場子的。
額哲更不用說了,也說後金天兵就要來了,到時候南下打破雁門關,還說要拿下太原城。
朱由檢知道這事後,到了大同發動宣傳攻勢,讓探子到處去找尋敵人蹤跡,看看後金這次是不是真的那麼勇。
他不光動嘴還動手,得知晾馬台和寬奠堡本是大明領土,確定能拿下後也不廢話,讓大明將士嗷嗷叫地直接北上。
等於說是這十來天裡,兩邊都在不停地給自己造聲勢,玩起了膽小鬼遊戲,立誌要膽大的撐死膽小的。
多爾袞聽後,二話不說就讓人牽馬過來。
豪格連忙阻攔:“十四叔,這太危險了,還是我去吧!”
多爾袞則說道:“冇事,派一支親兵跟著我就好。”
“明軍恐怕是想吸引我軍注意力在虛張聲勢,阻礙我們往西走,應該不會盲目進攻。”
揚古利和明安也認同了這個判斷。
這次大明的戰術思路很明確了:要的是陰山,但不一定戰於陰山。
隻要冇有後金的援軍,額哲一個人不可能扛得下明軍攻勢。
眼下明軍想儘快拿下陰山以南,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讓額哲接收不到援軍,一個人苦熬。
那麼在自己走到大同北麵的時候,明軍出來做做樣子,牽製自己繼續往前走也是正常做法。
隻是多爾袞這個親自去偵查的舉動,明顯就為了那麵龍纛,想確認朱由檢是不是真的在那裡。
這未免有點太在意朱由檢了吧?
多爾袞快馬加鞭,終於來到了貓兒莊與晾馬台中間的一處山坡上。
緊隨其後的豪格說道:“十四叔,不能往前了,小心他們的炮彈!”
多爾袞勒住馬,又趕緊拿出瞭望遠鏡來,仔細朝前晾馬台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晾馬台處,隨處可見的是飄揚的軍旗,還有快速跑動的士兵,最為紮眼的,還是正中間的一麵龍纛。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思緒一下子飄回了錦州和大淩河,還有為拿下大明天子付出生命的女真漢子。
尤其是自己那個**而死的哥哥莽古爾泰。
“他真的又來前線了。”
多爾袞放下望遠鏡後說道:“到底是朱家子孫,頗有幾分他祖宗朱棣的風格啊。”
豪格聽說真是朱陛下親至,不由得想起當初被打的那些廷杖,憤怒之餘後背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擔憂道:“十四叔,兩邊探子都交過手了,他們恐怕也知道我們在這裡,會不會……”
多爾袞搖搖頭:“我看不可能的。晾馬台和寬奠堡年久失修,不是可用的據點,隻怕這次對方在嚇唬和試探我們呢。”
“眼下誰先出手,誰就先漏了底牌,我不信那人有那麼不謹慎。”
他現在都記得,大淩河一戰時,朱由檢是在袁崇煥差點攏不住隊伍時纔出城的。
跟他那個無腦衝鋒的祖宗朱祁鎮不一樣,這位朱陛下明顯更有腦子,不會貿然出擊。
多爾袞又說道:“他們穩,我們要逼他們更穩!他們勇,我們要比他們更勇!”
“傳我的命令,依然在貓兒莊紮營,但是大軍向前推五十裡,帥旗也一樣,務必讓明軍也看看咱們不是孬種!”
“草原還是我們的天下,看他們如何敢過來!”
自成祖朱棣以後,明軍就冇有大規模地往草原北伐了。
多爾袞望著那麵龍纛,咬緊了牙關。
朱由檢,有本事你也學你祖宗打到斡難河畔啊!
還有,陰山往北就是傳說中的狼居胥山。
你也想封狼居胥不成?
另一邊。
朱由檢披甲坐在晾馬台的大營裡,得知貓兒莊一帶出現大量留著金錢鼠尾的女真人後,竟然大喜。
“好好好,正愁不知道往哪裡送禮呢,冇想到那麼巧。”
一旁的禦史薛國觀,中書舍人陳奇瑜則一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