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說道：“朕不是什麼惡魔，更不是好戰之人。若能有彆的選擇，朕何嘗不想用彆的方式解決呢？”
實際上，雖然手握東風大炮這種大殺器，也已經改良了現在的部分火器和裝備，但朱由檢對戰爭的態度依然是謹慎的。
這一方麵是因為他前世在和平環境下生活，明白和平的可貴，也受到積極防禦，韜光養晦的國防思想影響，不到必要時不想出手，更不想搞窮兵黷武那一套。
另一方麵就是哪怕有強大的武器，也隻能片麵提升戰鬥力，軍隊素質建設冇跟上也是一個大問題。
就比如現在哪怕造出了一百門巨大威力的火炮，但手下都是些兵痞的話，你敢讓他們去用嗎？
這些都是大問題，如今的明軍能保持現在的戰鬥力，將領可以儘量不內耗，說穿了還是因為有他這麼一個皇帝在搞錢和做精神榜樣。
說回眼下的實際情況，在大蘑菇發明以前，還冇有哪種武器可以做到一下子解決數十萬人。所以武器強大或許能保證戰無不勝，但敵人不可能被全部消滅，尤其是蒙古這種本就走位風騷的遊牧民族。
戰場上要打得贏，同時會攻心纔是上策。
察哈爾克林聽了朱由檢這話，又燃起幾分信心：“既然如此，陛下可還有彆的方案？如果陛下願意網開一麵，我大汗願意獻出一樣寶物來！”
“想來陛下一定知道傳國玉璽吧？”
聽到傳國玉璽四個字，大臣們又是一震。
陳奇瑜問道：“可是當年元順帝帶走的那枚傳國玉璽？”
當年朱元璋命常遇春和徐達北伐，元順帝倉皇逃離京城，還帶走了傳說中的傳國玉璽。
大明是承認元朝有天命的，朱元璋自己都說：“自宋祚傾移，元以北狄人主中國，四海以內，罔不臣服，此豈人力，實乃天授。”
這當然是為了招降當時的元朝降臣，但也說明瞭一點：大元取代大宋是天命，那麼大明取代大元也是天命，是為正統。
但當初元順帝將傳國玉璽帶走，天命象征冇了，著實是有點小遺憾的。
若是能補上這一塊，無疑是天大的吉兆啊。
察哈爾克林點點頭：“正是！我大汗乃是正統元帝後裔，當年元帝北狩，將傳國玉璽交給了大汗先祖，如今還一直在我們部落內留存。”
“倘若陛下願意答應我大汗的條件，封王建交，永修友好，那麼我大汗願意上交這塊傳國玉璽！”
朱由檢聽後，情緒依然穩定，問道：“那朕要是不答應的話，你們大汗就會把這玉璽交給皇太極了？”
察哈爾克林冇想到朱由檢一點不心動，還問這麼個尷尬的問題，他也隻好尷尬地點點頭。
朱由檢笑了：“那就讓他給吧。”
察哈爾克林大驚：“陛下，如此至寶……您甘心讓皇太極拿到手？他要是得了玉璽，可是會直接稱帝的！”
朱由檢搖了搖頭：“克林，朕問你，何為天子？”
察哈爾克林想了想，說道：“自然得天命者為天子。”
朱由檢點頭：“那什麼是天命呢？”
“萬民之命，為之天命。”
“朕當初為什麼要拒絕給你們的林丹汗賞金，就是因為你們部落朝秦暮楚，答應過幫大明抵禦建奴，結果他出爾反爾。今日你們的可汗投敵在前，又搖擺不定，叫朕如何信服？”
“且不提你們之前如何欺淩大明子民，劫掠多少財貨人口，朕此次帶兵北上山西，乾你們何事？居然出兵挑釁，如果朕還要順著你們的意思走，將士們會滿意嗎？百姓們會同意嗎？”
“朕可以跟你們公平地做生意，也可以允許你們成為大明的一份子，但還想做騎牆派，還想趁機占大明便宜，吸大明的血，那是絕不可能！”
“朕既然是天子，豈能因為一塊破石頭而背棄百姓？”
察哈爾克林聽後，低頭沉默了起來。
忽然，他從自己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
吳三桂趕緊上去要按住他：“大膽！還敢行刺？”
察哈爾克林卻一動不動。
朱由檢說道：“素存（吳三桂表字），退下。”
察哈爾克林忽然跪下，然後當著眾人的麵，用匕首在自己的額頭上割了一道口子！
眾人見狀無不駭然，也不知道他這樣是想做什麼。
連朱由檢也一時無言了。
察哈爾克林舉起雙手，任由血往下流，覆蓋他的五官，一字一頓地說道：“過去的種種，確實是我們對不起陛下和大明，外臣願意以此謝罪。”
“外臣之所以過來，是因為知道皇太極是更加凶惡的豺狼，若是我們歸順了他，下場會很慘。所以外臣希望陛下可以接納我們！”
“陛下就算不同意封王，可不可以保證確保我大汗及其子孫永遠當察哈爾部的汗王，那個什麼安北大都督，我實在難以回覆。”
“外臣願意以自己的血代大汗立下誓言，今後我們察哈爾部要是背棄大明，就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朱由檢聽後，問道：“你是在擔心朕當初說要扶持阿布鼐的事？”
察哈爾克林點點頭：“陛下，大汗與阿布鼐都是外臣看著長大的。阿布鼐雖然有才能，但不是個做領袖的材料，還請陛下三思！”
朱由檢輕歎一聲：“如果你和你家大汗都有如此誠心，那朕也退一步吧。但還有新的條件！”
“第一，安北大都督可以不設，安北都護府也可以不搞，但漠南漠北要設定一個特區，今後你們就是特區子民。學習朝鮮，永為我大明屬國，每次大汗繼位都必須要得到大明認可。”
“第二，既然你們大汗不想做大都督，那朕可以給他封一個安北侯，但他要跟你一樣立誓效忠。”
“第三，大明要在漠南長期駐軍，尤其是喜峰口一帶，禁絕建奴偷襲的可能。”
“第四……克林，你現在在察哈爾部擔任什麼職位？”
察哈爾克林連忙答道：“臣現在任察哈爾部右翼萬戶。”
朱由檢不清楚這是個什麼官職，於是說道：“那朕封你為察哈爾部的首相，協理你們大汗管理軍政，而且到你死前都不可更換他人來擔任。”
“答應這四個條件，朕就同意和談。”
察哈爾克林麵露難色，雖然這四個條件同樣苛刻，但起碼是保住了額哲的汗位，還能有個大明的侯爵。
這個“特區”聽上去怪怪的，但比起什麼安北都護府還是好多了，起碼不會被納入大明版圖，貌似還有一點自主權。
難辦的是駐軍一事，不過人家也冇要乾涉內政，恐怕隻是為了對付皇太極吧？
察哈爾克林點點頭：“好，臣願意回去說明！”
朱由檢又說道：“另外，還有一個事，今後和談，朕還是要你來，如果你不能過來，朕還是要打的！”
察哈爾克林愣住：“陛下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