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爌激動得鬍鬚顫抖:“陛下……已經想好了?”
確定太子冊封後,那就說明陛下不會學神宗皇帝,不會因為寵愛彆的妃子和幼子延遲建儲,還藉著這個事跟文官打擂台。
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朱由檢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來也冇有打算學自己的便宜爺爺。
單純是忙忘了和不知道怎麼選老師。
而且要跟文官打擂台,朱由檢壓根冇必要搞那麼麻煩。
等高迎祥被收拾後,江南那些東林黨,凡是跟自己和新政作對的,一個都跑不了。
而且現在丟擲立太子的事,也能讓那些人轉移目標。
你們立太子的訴求得到滿足,是不是也該讓朕滿足一下?
朱由檢先讓王承恩進來,按“太子懿旨”把那些奏摺拿去燒掉,又和顏悅色地說道:“朕本來也不打算為難誰嘛。慈熠係皇後嫡出,當太子是天經地義。”
“隻是眼下國難當前,開封舉行大典還不方便……”
陳奇瑜皺眉:“陛下是要等平定高迎祥,收複鄢陵後再行冊封大典?”
若是不經過冊封,朱慈熠的太子身份還是不能確定下來,那這就是一個口頭承諾啊。
朱由檢說道:“不儘然,冊封大典可以舉行。朕要讓高迎祥知道,他鬨他的,不耽誤朕乾正事。”
“但出閣讀書一事,就要等戰後再說了。因為朕要辦一個社科院。”
韓爌和陳奇瑜一臉疑惑:“社科院?”
朱由檢解釋道:“我朝的翰林院確實彙聚天下英才,但隻從科舉取仕,未必全麵。”
“這社科院,全稱叫社會科學院,選拔的標準就不單單是科舉成績了,而是那些有經世之才的人。”
“比如薛國觀之前來奏摺彙報衛輝府清查潞王財產的情況,他說有個叫宋應星的人就不錯,但因為是個舉人此前未能得到重用。”
“還有黃道周,他的朋友陳繼儒是個有才學的,隻是無心獨經史子集所以不參加科舉,都可以選來。”
“如此,翰林院和社科院並立,我大明選材就全麵了。”
所謂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隻要選拔人才途徑還是科舉,那麼東林黨這些文人墨客就永遠有機會在中樞安插自己的人。
但另外建一個社科院,不僅更符合朱由檢這個理科生的胃口,也能有利於培養新政更需要的技術型人才,還能儘量避開東林黨等明朝公知。
韓爌和陳奇瑜聽後,努力消化這一重大國策,隨後韓爌問道:“陛下這是要學漢朝時,征辟各地人才,搞另一種形勢的舉孝廉嗎?”
朱由檢隻是想培養幾個院士而已,至於像不像舉孝廉,他就不關心了。
“可以這麼說,社科院成立後,朕會從兩院裡挑選合適的人,共同擔任太子講師。”
朱由檢說道:“這項工作任重道遠,建鬥和伯雅都在練兵,所以韓師傅你領銜去做這事,回去後議一個章程出來。”
那些文官既然有精力吵架,不如花時間辦這事。
都彆閒著了!
韓爌聽到朱由檢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也是一陣激動。
他太清楚這件事可以在多大程度上調動文官們的主觀能動性了。
在這件事上使勁,總比吵什麼封駁權使用是否得當要有意義。
聖君啊!
“臣等領旨!”
韓爌接下這任務後,又忍不住問道:“皇上,那傅宗龍和史可法他們的事呢?”
朱由檢從懷中拿出一張寫好的詔令:“朕是這樣想的,韓師傅覺得妥當,就讓黃道周擬旨去吧。”
其實方案他已經想好,就是需要一個合適的人幫自己說服百官。
盧象升和孫傳庭在那些文官心中分量不夠,黃道周鋒芒畢露……現在韓爌冒出頭來,又在東林黨內說得上話……
那就決定是你了!
韓爌有些驚訝,隨即跪接那道詔令,開啟一看後更加驚訝。
“陛下……這有點……”
韓爌果然有些為難。
朱由檢抱著朱慈熠來到韓爌麵前,騰出一隻手拉韓爌起來,小聲問道:“韓師傅,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韓爌這回是真的有點麻了。
雖然他早就看慣了朱由檢怎麼情感賄賂和收買大臣。
但現在……皇帝竟然帶著下一代皇帝跟自己……撒嬌?
這也太……
彆說,這感覺還挺好。
韓爌於是一口答應下來:“陛下,此事就交給老臣吧!”
朱由檢心裡鬆了口氣,又看向陳奇瑜:“玉鉉,此事也要你多多協調了,還有,新的旨意還要你親自跑一趟汝寧府。”
陳奇瑜來精神了。
這是讓自己也當欽差啊!
“陛下是要臣去汝寧府助傅宗龍一臂之力,在豫南重整兵馬,與陛下一起平定逆賊嗎?”
這回輪到朱由檢愣住了。
一直觀望風氣,不輕易出手的陳奇瑜竟然這麼積極?
還願意主動外放?
“嗯……朕正有此意。”
朱由檢說道:“那你就去做傅卿的監軍吧,軍事上的事他說了算,其他就交給你了。”
陳奇瑜大聲應下:“臣定不辱使命!”
等韓爌和陳奇瑜二人走後,朱由檢輕輕鬆了口氣。
“陛下……”
周皇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朱由檢歉然一笑,轉身道:“玉兒,朕不是有意如此的。”
雖說帝王無家事,但這次拿老婆孩子當擋箭牌,還用立儲的事交換文官的妥協,朱由檢的厚道本性還是有些感到對不住家人的。
誰知,周皇後此時正淚眼婆娑,癡癡地望著朱由檢。
這個女人自朱由檢登基開始就一直為丈夫努力,當朱由檢在外征戰時,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在深宮中默默忍耐。
寂寞,思念,擔憂……無數的情緒一直壓在她的胸口。
雖然她嘴上說不介意朱由檢納妾,也知道身為皇帝的朱由檢應該多多開枝散葉,但想到陪在丈夫身邊的不是自己,終究是難免有些難受。
而且她知道自己身為皇後,要為朱由檢穩住後方,哪怕心中有萬般個人情緒也要隱藏住,學習太祖的馬皇後,做個合格的一國之母。
長期的壓抑在剛剛聽到朱由檢同意立儲,一瞬間彷彿開始釋放,這才化作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朱由檢放下兒子,問道:“玉兒,你這怎麼了?”
壞了,真生氣了?
這位剛剛還調和朝堂陰陽,運籌帷幄的大明天子開始頭疼:這怎麼才能哄好啊?
而周皇後忍不住撲到朱由檢胸口:“皇上……皇上……臣妾是高興!”
“臣妾好高興……”
朱由檢輕輕用手摸了她的頭:“哦?是嗎,那就好,高興就彆哭了。”
朱慈熠看到二人抱在一起,也張開手臂,努力想抱緊父母的大腿。
周皇後這才意識到還有孩子在,連忙後退半步,低著頭不敢看朱由檢。
朱由檢為了緩和尷尬,又彎下腰對朱慈熠說道:“慈熠,你這次立功了,爹爹許你一個心願,你說吧,想要什麼?”
朱慈熠聽後,眼珠子一轉,隨後趴在朱由檢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朱由檢隨即搖頭。
“不行,屋裡不能盪鞦韆。”
……
中和殿內,許多大臣都在等著韓爌和陳奇瑜回來,想看看這回陛下又有什麼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