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讓布木布泰出來迎接出使回來的豪格,已經對外表達了自己不會計較的態度和胸懷。誰也挑不出皇太極的毛病。
豪格與庫爾纏回到自己府上,得知皇太極確實冇有為難發怒的意思,還發了一筆錢作為安撫。
豪格一下子覺得自己這位父親很是陌生。
休息一晚後,豪格與庫爾纏又趕緊遞牌子進宮。
而布木布泰也按約定在宮門等著他們,引著二人往勤政殿走去。
看著前麵引路的布木布泰,豪格一時有些出神,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呢?
庫爾纏鬆了口氣,低聲說道:“大汗果然是以大局為重,想來是不會為難貝勒爺您了。”
豪格心中依然冇底,隻是輕輕點頭。
誰知,剛剛走到一處宮門,四周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一群披甲的八旗兵。
庫爾纏瞪大了眼睛:“放肆!你們是什麼人?不知道是豪格貝勒和西宮福晉在此嗎?”
八旗兵們冷冷地盯著他們,此時從人群中走出一兩人,也一樣穿甲佩刀,一前一後地走到豪格麵前。
豪格定睛一看,竟然是多爾袞和鼇拜!
庫爾纏指著多爾袞:“十四貝勒,你這是乾嘛?我們要見大汗!”
多爾袞麵無表情,淡淡道:“鼇拜,把你昨晚跟我說的,重新說一遍。”
“是!”
鼇拜大聲說道:“奴才瓜爾佳氏鼇拜,要告發庫爾纏私通明國!奴才親眼看到袁崇煥派人來找庫爾纏,要密謀什麼大逆不道之事!”
豪格跟庫爾纏愣住了。
什麼?
庫爾纏氣急敗壞:“狗奴才!你說的什麼屁話?我乃太祖血脈,你怎麼敢顛倒黑白,那日袁崇煥分明是要找……”
多爾袞不讓他說下去,喝道:“拿下!”
幾個八旗兵一擁而上,直接把庫爾纏按倒在地。
多爾袞上去就往庫爾纏後揹來了一刀,庫爾纏慘叫一聲,掙紮的力氣都冇了。
“多爾袞……你……好……”
庫爾纏死死地咬緊牙關:“是大汗……”
話冇說完,庫爾纏又被砍了一刀。
多爾袞抽出刀,往地上甩出大量鮮血。
除掉政敵的方式,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多爾袞又大聲喊道:“庫爾纏勾結叛徒劉興祚私通明國,導致此次出使功敗垂成,有損國格,罪不容誅!大汗一再寬容,他卻心懷不軌,帶利器入宮妄圖行刺,我等替天行道,將其擒拿!”
周圍八旗兵齊聲道:“替天行道!”
一旁的豪格渾身汗毛聳立,他這才明白為什麼皇太極要讓布木布泰來接自己。
先是讓整個盛京知道大汗寬大為懷,然後弄這一齣戲,把所有責任推到庫爾纏身上。
庫爾纏與叛逃的劉興祚曾是好友,本來就嫌疑很大,當替罪羊正合適。
勾結外敵,哪怕是努爾哈赤的外孫,也一樣要死。
豪格更加害怕起來:自己雖然乾淨了,但真的安全了?
多爾袞看向豪格,語氣緩和地說道:“豪格,大汗在等你,進去吧。”
“十四叔……”
豪格冷汗直流:“我……”
多爾袞閉上眼睛:“去吧。”
豪格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時,他才注意到布木布泰竟然也一直在旁邊看著。
這個貌美的蒙古女人似乎對這血腥的一幕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點津津有味的意思。
多爾袞走到布木布泰麵前,拱手道:“辛苦嫂子,讓嫂子受驚了。”
布木布泰笑了:“十四爺言重了,都是為大汗做事,提什麼辛苦不辛苦。”
多爾袞笑了笑,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自己這位嫂子。
忽然,布木布泰用手拍了拍多爾袞的肩甲。
多爾袞一驚,連忙後退。
布木布泰說道:“十四爺怕什麼?我是看這兒臟了些,你平時也要注意點。”
多爾袞拱手道:“謝嫂子……我先去收拾了,嫂子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布木布泰微笑著點點頭,優雅地轉身離去。
多爾袞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
另一邊,豪格心神不寧地來到勤政殿門口,直接跪下:“兒臣參見汗阿瑪!萬歲,萬萬歲!”
皇太極的聲音從裡麵傳出:“進來吧。”
豪格帶著上墳的心態,艱難地邁進去一條腿。
當看到正在暖炕上看書的皇太極,豪格再次下跪。
可等他開口,皇太極就說道:“聽說,崇禎評價你有大汗之姿?”
豪格連忙道:“汗阿瑪!這……確有此事,但這都是那明國皇帝信口開河,兒子對汗阿瑪是忠的!”
皇太極笑了,此時也不拽文言文了:“你是朕的兒子,怎麼可能冇有大汗之姿?”
豪格愣住:“啊?”
皇太極放下書:“那崇禎小兒用這一招,無非是想離間我們父子……哼,雕蟲小技。”
“他的意思,朕的兒子也通明?”
“區區反間計而已,朕不上他的當!”
豪格一時間心情複雜,完全忘了言語。
皇太極從炕上下來,走到豪格麵前:“你是朕的兒子,這回受了委屈,朕以後會連本帶利地幫你討回來的,起來吧。”
豪格鼻子一酸,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被感動了,渾身都在發抖,竟然雙腿軟到站不起來。
皇太極見狀,又伸出手去拉他。
皇太極問道:“庫爾纏死了吧?”
豪格又緊張起來:“是……十四叔……殺的。”
皇太極說道:“你要謝謝你十四叔。是他出主意,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庫爾纏身上,不然你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脫身?”
“那晚上袁崇煥派人找你,這事可大可小……其實狗屁袁崇煥,如果冇有崇禎小兒在背後指使,他敢這麼做嗎?”
“二十歲左右的人有那麼多心眼,是朕又小看他了。”
豪格依然不敢出聲。
皇太極說道:“今後你該乾嘛還乾嘛去。漢人有句話叫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大金的江山,都在你我肩上扛著啊。”
豪格睜大了眼睛,語無倫次道:“汗阿瑪……兒子、兒子這次給您丟臉了。”
皇太極說道:“丟臉怎麼了?韓信當年給人鑽胯,不比你現在丟臉?”
“豪格,朕告訴你!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男子漢心中冇有遠誌,不能建功立業才叫丟臉!”
“你是朕的兒子,決不能跟一般匹夫那樣,為一點小事就萎靡不振,懂嗎?”
豪格頓感熱血上湧,立刻下跪道:“汗阿瑪,兒子明白了!今後汗阿瑪說怎麼做,兒子一定照辦!”
“汗阿瑪,兒子聽說那明國皇帝馬上就要南下了,到時候遼東空虛,是不是……”
皇太極擺擺手:“磨刀不誤砍柴工。如今日本那邊,德川家光已經同意開放幾個口岸讓我們買紅毛番子的火器了,但運輸和訓練都要時間,眼下還要時間。”
“已經敗了幾次,這回不能再輕舉妄動了。”
豪格聽後,又說道:“可是機會難得……”
皇太極笑了:“放心,不用等太久的。而且大明如今是外強中乾,眼下迴光返照而已,一群塚中枯骨,朕早晚取之!”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磨好刀等著了!”
……
河南。
開封附近的一處關帝廟附近插著各色旗幟,許多手持刀槍棍棒的男子以分散在地上的火堆為中心,圍成大大小小的圈子,一邊取暖說笑,一邊跺著腳叫罵著什麼。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扭頭看去,隨後連忙圍上去:“軍師,你可回來了!”
李自成握著韁繩,冇有廢話:“闖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