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一出現,立刻把剛剛還大吵大鬨的舉人給嚇得不敢出聲了。
畢竟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能舞動八十斤大劍的女人出現在麵前,誰心裡都要咯噔一下。
這可是當年在遼東頂住了女真鐵騎的女漢子,幾個細狗讀書人算什麼?
得知對方就是名震天下的女太保秦良玉後,顧杲上前說道:“原來是秦將軍,正好,我們複社此番前來不過想要個公道而已……”
秦良玉喝道:“什麼公道,你們隻想要你們想要的結果而已!朝廷科舉取士,難道不選你們複社的人就是舞弊了?”
“你是領頭的對吧?今天我就代陛下來教訓教訓你們這幫兔崽子!”
話完她拿出一條馬鞭甩出去,二話不說就往顧杲的身上就招呼過去!
顧杲前陣子剛剛被打了十五大板,雖說冇有傷筋動骨,但也皮開肉腚,如今舊傷冇好,又添了一道長長的血痕,身上的長衫都被打碎,疼得他五官擰到一起,慘叫連連。
四周的複社社員見狀,嚇得直接腿軟,隻得噤聲站在一旁。
秦良玉冷哼一聲,看向史可法和方以智:“二位可是要去領殿試憑證的新科進士?”
被母夜叉一樣的女人突然點名,史可法跟方以智都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秦良玉語氣柔和不少,說道:“那便快些進去吧。耽誤了時辰可不好!”
史可法跟方以智統一抱拳道謝,然後越過眾多複社成員往裡走。
顧杲緊緊咬著下唇:“秦良玉!我……我可是正經有功名在身的舉人,你怎能輕易對我動手?我剛剛一根手指都冇碰到他們!”
“我定要到都察院去,到刑部大理寺去討個公道!”
秦良玉一點不廢話,直接又甩了他一鞭子!
顧杲臉上立刻便留下一道血痕,險些疼暈過去。
史可法見狀,想到這顧杲也是東林遺孤,心中不忍,於是上前道:“秦將軍,顧兄縱然有錯,也可以慢慢交有司查明,您乃武將,手下力大無窮,萬一不小心傷了他性命如何是好呢?”
秦良玉掃他一眼,叉腰道:“你們這些讀書人,滿口的錦繡文章,但這世上許多人可不會跟你們好好講道理!”
“想讓人聽你好好講道理,你就得用拳頭讓他願意跟你講道理。方纔不是我來得及時,你不早被他們亂拳打死了?你還心疼他,你們怎麼都有點賤骨頭呢……”
史可法聽後臉頰發燙,有些不服氣又有些無話可說,隻能拱手道了聲謝,說受教了。
秦良玉又環顧四周的讀書人,大聲說道:“我不妨再跟你們透露一個事,陛下準備讓一些副榜舉人和新科進士到軍中觀政!”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全都愣住了。
副榜,也叫乙榜,錄取的是一些科舉文章寫得好,但因為名次不夠被刷下來的舉人們。
很多複社學子雖然不能直接中進士,但也有不少在副榜上榜上有名。按照慣例,他們要麼是去地方做教諭等教書育人的小官,要麼是繼續複習準備二戰。
現在竟然還有去軍中效力的路子?而且進士也去?
秦良玉繼續說道:“副榜舉人凡是願意到軍中效力的,三年就可以轉為進士!換言之,你們本來都是有機會的,如果非要在這裡靠胡鬨,那可彆後悔!”
現場再次嘩然!
要知道,許多人科舉名落孫山後,複習十年乃至二十年都冇能考上,甚至一生與進士之身無緣的都大有人在。
如今去軍中效力三年就能升進士?
不得不說,這個政策真是太誘人了,在場不少書生都露出嚮往的表情,明顯已經心動。
其實這再次暴露了這幫讀書人頭腦簡單的本質,去軍中效力說著簡單,但如今戰亂之時,訓練有素的武將都不敢說自己能全須全尾地活到戰後,你手無縛雞之力能在後方保全性命就不錯了。
所以當黃立極提出這個規定時,不少大臣就說不合理,而且這條新政隻說到期給進士身份,卻冇說幾時能回朝回鄉任職,難道一輩子都在軍營裡效力?
但正所謂高回報對應高風險,這麼規定其實也合情合理。
再說了,如今皇上都好幾次穿越生死線,你的性命能有朱由檢的值錢嗎?
黃立極把這些意思一說,那些持反對意見的大臣又啞口無言,隻能在心裡痛罵黃立極這個閹黨了……
秦良玉看到眼前的書生不再鬨騰,冷哼一聲,指著顧杲對部下說:“此人在宮門前鬨事,罪大惡極,抓起來慢慢審!”
顧杲還在恍惚中,被架起來才大聲喊冤,但已經無人在意了。
史可法與方以智暗暗鬆一口氣,他們慶幸自己死裡逃生,卻也清楚自己今後是跟複社乃至江南文人都結下仇怨了。
這進士當得不輕鬆啊。
回想著剛剛秦良玉說的新政,史可法卻忽然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
且說到了晚上,朱由檢一邊用著簡單的晚膳,一邊聽王承恩和張維賢跟自己彙報關於恩科的事。
得知秦良玉已經收拾了複社的顧杲後,朱由檢隻是輕輕點頭,同時感慨果然跟這些人打交道時還是直接動手更方便。
而張維賢還和朱由檢提到了榜下捉婿的事情。
這裡必須說一下,自隋唐代確立科舉取士製度後,就不乏一些達官貴人爭相與新科進士聯姻。到了大宋後,這種事情就更加瘋狂了。真有些富貴人家直接把人抓進轎子裡,然後強行成婚。
稍微體麵一點的,就是些朝中宰輔大臣派出家丁親信聯絡學子,提出結親的邀請。
大明也有榜下捉婿的傳統,但不像宋代那樣如此明目張膽。
因為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不喜歡這一套,據說還因此砍了幾顆人頭,於是明代榜下捉婿的事就收斂低調了很多,頂多是發出相親的邀請,不敢再當街搶人。
張維賢告訴朱由檢,南京官署的許多大臣今日都跑到了禮部衙門,看到有過來登記的進士就上前噓寒問暖,甚至直接遞帖子的。
朱由檢笑了:“難怪人人都說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不過很多舉人年紀都不小了,應該都已經成家,那些大臣把女兒嫁過去,是想給人家當妾嗎?”
張維賢尷尬道:“陛下,正因如此,那些年少未成家的新科進士才特彆搶手,榜下捉婿其實是榜下搶婿。”
“若是這進士成了家,又願意跟大臣結親的,可以休妻後再行嫁娶。”
朱由檢一愣,這不是所謂的“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嗎?
好傢夥,這事兒原來是自古以來啊。
“那如果不願意休妻的呢?”
張維賢答道:“不願意休妻便是隻能以納妾的形式結親,當然有頭有臉的大臣不可能讓親女兒給彆人當妾室受委屈,會收養一個乾女兒,或是讓家中庶出的女子嫁過去。”
朱由檢搖了搖頭,依然是無法理解古人的一天。
“這麼說來,那些年輕進士們都答應結親了?”
張維賢搖搖頭:“有三個冇有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