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難軍開始渡河,首先是搭建浮橋,同時岸邊還有大量弓弩手進行防備。
由於一直在剿匪,冇有什麼攻城的需要,所以他們很少用到火炮,這次出兵也冇帶多少門火炮。
冇彆的,真冇必要。福王和幕僚們,包括世子朱由崧和將領們商議後都覺得遠遠不需要攻城,帶太多輜重明顯多餘。
隻要大軍包圍住南陽,城中軍民必會亂起來。
哪怕陝西真有援軍又如何?等楊嗣昌帶兵翻過武關,隻怕南陽早就投降了。
所以比起朱由檢這邊的破釜沉舟和提前下遺詔,朱由崧這邊明顯輕鬆得多。占儘優勢的他們完全不用那麼緊張,甚至於還有些將領開始議論今晚中秋賞月慶功的事。
隻有範景文依然一絲不苟地著甲指揮大軍渡河,同時還讓李仙風帶一萬兵繞去南陽北麵的伏牛山。
“範巡撫,百重山方向不用派兵嗎?”
劉鴻訓問道:“百重山在我軍西側,倘若盧象升派兵偷襲我後方如之奈何?”
範景文笑了笑:“盧象升若真是這麼做了,我倒看他不起。”
“百重山可以用兵的關口,不過一兩個河穀罷了,不可能出動大軍,頂多守著地勢給我軍造成一點麻煩了。倘若真有奇襲的兵馬,我軍隻要堅守城寨不出,或者不斷用小股部隊應戰,他們能奈我何?”
劉鴻訓聽後也放心了。
確實,這個情況下,不管是任何奇襲隊伍,隻要用添油戰術都能對付得了。
說到底,打仗這個事有時真冇那麼複雜,裝備訓練差不多的情況下,人多打人少終究是很難輸的。
雙方都是隻有一條命的普通人,隻要死的人多了,終有一方的士氣會崩潰,到時候也都不用打了。
抱著這個想法的還有攻打伏牛山的李仙風。
這位河南府總兵的任務非常簡單,隻要把伏牛山上的禦營兵馬都擊退就行。
接下來占據伏牛山這座高地,讓靖難大軍對南陽形成俯衝之勢,他便立下一大功了。
“大人,前麵就是伏牛山了。”
參將陳永福說道:“看這樣子,守備的禦營兵馬隻有依靠山勢防守了,山上必定有重兵等著。”
李仙風笑了:“這誰都能看得出來,諒他們也冇什麼新花樣。”
“傳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上盾牌,冇有就披甲,一會兒全部衝上去!”
他用馬鞭指了指前方:“在那兒畫一條線,凡是退過來的,全部斬首!”
“誰第一個爬上山頭的,賞百兩銀子!”
陳永福拱手道:“是!”
很快,靖難軍的衝鋒就開始了,他們舉著巨大的盾牌,每一個盾牌後麵通常跟著三五個士兵,小心翼翼地向上推進。
伏牛山走勢自西北到東南,高度也是由高到低,進入到南陽境內的山勢便不算陡峭了,所以進攻方的推進還是比較輕鬆的。
禦營軍中的弓弩手和神機營的火槍兵也果然開始朝下射擊。
但這種反擊效果有限,因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每個靖難軍為了那賞賜都卯足了勁,加上李仙風的親自督戰,冇有一個人敢後退。
加上兵力捉襟見肘,地形上也不占便宜,哪怕山上的守軍都是弓箭手,也不可能造成什麼太大的麻煩。
真實戰場上想要搞出那種萬箭齊發的效果是非常難的。拉弓射箭極耗體力,通常連射幾箭就要休息一陣,而且精度會下降。
火銃更不用說了,瞄準和裝填也比較費事。在機槍發明出來以前,隻要進攻方不要命,單純依靠這些弓弩和火銃就想阻擋這種大規模衝鋒幾乎不可能。
眼看靖難軍已經衝到了半山腰,距離禦營軍陣都不到十步,眼看就能衝破這一層防線。
忽然,從頂上冒出許多人影,他們每人手持兩三根細長的白杆,在白杆上還有一個彎彎的長鉤,造型相當奇特。
隻聽這些大漢大吼一聲,把手中白杆的長鉤卡在岩石縫處,然後順著長杆滑了下去。
這種白杆尾部還有一個圓環,滑下去的大漢拿出手中的第二根白杆,用長鉤套入圓環處,如此接力之下,第二根白杆又可以作為往下滑落的工具。
這幾根不起眼的白杆,竟然在這崇山峻嶺中起到了梯子一樣的作用,看的人眼花繚亂。
幾乎是毫不費力的,數百名大漢就已經來到了半山腰處,與進攻的靖難軍碰到一起。
他們拿出手中最後一根白杆作為武器,朝著敵人狠狠一戳!
許多持盾小隊,以及披甲攀登的士兵立刻被擊退,一時間哀嚎聲不斷。
“怎麼回事?”
不等李仙風反應過來,隻見更多的士兵利用剛剛連線起來的白杆,幾乎毫不費力地從上方滑下來。
這樣的武器和戰法,讓李仙風等人都看傻眼了。
率先衝下來的何成光刺死兩個靖難士兵後,大笑道:“哈麻批的,你們這些龜孫就這點本事?上來呀,爺爺給你們好吃的,我兒豁!”
越來越多的白桿兵從上方滑下來,很快對攀登的隊伍形成碾壓態勢。
眼看最有希望的一波進攻受挫,還有白桿兵的囂張樣子,李仙風怒道:“繼續衝,誰敢後退老子砍他的頭!”
然而後續的隊伍衝上去,也絲毫不是白桿兵們的對手,眼睜睜的就是兩三波進攻被打退。
陳永福皺眉:“總兵大人,這樣不行,這些白桿兵明顯擅長這種山地作戰,咱們要再多派些人上去才行。不如派一千人再衝一次……”
“三千!”
李仙風看著藉助白杆攀爬的白桿兵,咬牙道:“全部壓上去,我就不信收拾不了這些王八蛋!”
陳永福一愣,隨即抱拳應聲退下去調兵。
靖難軍開始了新一輪的衝鋒,一時間漫山遍野都是人影。
何成光看到這場景,咬牙道:“這幫龜孫,真是記吃不記打,還敢來呢。”
何光祖問道:“爹,是不是該給秦將軍發訊號了?”
何成光搖搖頭:“不是時候,現在才哪兒到哪兒呢?咱們這邊要儘可能吸引多一些人,撐久一點。怎麼也要再打幾個回合。”
“我們這邊辛苦一些,拖得久一點,南陽那邊,陛下他們就能輕鬆一點。”
何光祖一咬牙,握緊拳頭:“爹爹,下一回讓我衝吧?”
何成光套上重甲:“放屁!還輪不到你做主,給我把那些火油拿來!”
何光祖還冇反應過來,隻見何成光在腰上繫了幾個小油罐,眼看又要順著那幾根白杆往下衝。
他嚇了一跳,連忙一把拉住對方:“爹,您這是乾嘛?”
何光祖推開兒子:“還能乾嘛?像以前那樣燒山,讓他們上不來!”
“你在這邊看著,我看到他們軍陣亂了就給你打手勢,你馬上搖旗。”
話完,他叫上幾人,數十人又順著白杆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