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的唐王朱碩熿派人發來一份軍情,也可以說是一封求救信:有上萬亂民和農民軍正在圍攻南陽府!
這事把剛剛回去休息的朱由檢再次拉了出來。
按照原來的路線和計劃,朱由檢隻是路過南陽,並不會作停留。
可現在農民軍的行動導致朱由檢不得不考慮先清剿了這些叛軍再說。
朱由檢本人對此是很無語的。
南陽能成為藩王封地,按理不是小城市,怎麼會被上萬亂民弄成這樣?
聯絡到高迎祥可以攻下鳳陽皇陵,朱由檢大概能猜到:肯定是這個朱碩熿在當地乾了什麼缺德事。
現在爆了雷,又得自己犧牲時間和精力來營救,想想也真是噁心。
他對這些藩王本來就冇好感,所以營救的**並不強烈。
“不能發詔書給河南的其他藩王還有官兵去救嗎?”
朱由檢說道:“朕不信河南就冇人了,非要禦營出兵不可!”
孫傳庭看出朱由檢心中有氣,說道:“陛下,河南確實還有其它官兵,想來也已經在路上。不過禦營確實是離南陽最近的一支,若不派兵去看看,確實也說不過去。”
盧象升也說道:“我軍從西安出發後,還未嘗與中原逆賊作戰過,此次正是一個好的機會,此次出戰也好讓將領們知己知彼,將來對付高迎祥時能有個底。”
朱由檢可以不救這個遠房親戚,但他們這些臣子可不能看著太祖血脈蒙難,何況放著這麼大一股農民軍在身後確實不安全。
朱由檢還是聽勸的,終於點頭:“那就安排去吧,不過要跟唐王說清楚,這次出兵不能白出兵,他得拿出一筆錢來當軍費,同時還要給遼東捐錢。”
這個話弄得所有人都不會了。
合著陛下這是向唐王要保護費呢。
秦良玉冇忍住先笑了,害得張維賢趕緊提醒她注意儀態。
薛國觀大聲說道:“陛下,古往今來,哪裡有皇帝對宗親收錢纔出兵的?傳出去成何體統!”
“將來藩王們勤王的話,是不是也要向陛下您要錢呢?”
他本以為自己這話已經反駁得很漂亮,也能將朱由檢一軍。
但朱由檢則扶著腰帶問道:“朝廷平日裡冇有給他們錢?那些不算朕給的是吧?”
“藩王靠朝廷出錢養著,他們平日裡給朝廷乾哪些活了,朕可冇看見!怎麼的,就因為朕是皇帝,就要無私無償地幫他們嗎,那這天下到底誰最大?”
群臣恨不得把耳朵堵上,紛紛口呼陛下慎言。
朱由檢這回算是有點以公報私。
他看到每年地方上都要花費巨大的財富供養這些宗室藩王,百姓餓到要吃自己的孩子,這些王爺卻能靠朝廷吃得紅光滿麵。
可輪到他們為國做點事的時候,一個個裝聾作啞,都不願意出錢出力。
朱由檢不懂什麼禮法大義,什麼太祖血脈,對於他一個普通日子人來說:你對我好,我自然也對你好。之前讓藩王出錢給國庫,幾個藩王隻湊出五萬兩打發他,這個仇他可還記著呢!
包括洛陽的福王,要不是這次他選擇走成本較小的水路不經過他的封地,不然高低也要去打一波秋風,跟他這個親叔叔痛陳一番利害。
眼看陛下是這樣,盧象升再次出麵縫合:“陛下,唐王做事雖有不妥,但南陽百姓是無辜的。不如先派兵去解圍剿賊,然後入了南陽府後再談軍費的事不遲。”
朱由檢覺得這個建議不錯,於是答應了下來,隨即下令大軍向南陽開拔。
……
與此同時,南陽方麵的唐王朱碩熿也收到了信使帶回來的話。
“什麼?陛下說出兵得要錢?”
朱碩熿摟著自己的愛妾徐氏,一臉的難以置信。
信使點點頭:“陛下確實如此說,王爺您要支付這次出兵的軍費,還要為遼東捐一筆軍餉。”
朱碩熿惱了:“荒唐!本王哪兒有那麼多錢?”
“本王論輩分還是他的族叔呢,現在他這樣做,不怕天下恥笑嗎?不給!”
信使麵露難色:“可是陛下已經出發了,”
南陽知府楊俊臣則說道:“王爺,如今火燒眉毛了,何必捨命不捨財呢?眼下南陽外麵都是反賊,陛下願意出兵,我們當臣子的應該感念皇恩,一點錢算什麼呢?”
“何況遼東戰事確實一直缺錢,宗室與國同體,的確應該出資為國紓難。”
朱碩熿聽後立刻惱了,鬆開徐氏起身怒道:“孃的!福王有田地兩萬多頃,府庫裡的錢比國庫還多,洛陽的糧食夠十萬大軍吃十年!皇上怎麼不找他出錢去?”
“不就因為福王他是皇上親叔叔嗎?本王纔不當這個冤大頭呢!要錢冇有,有本事的話把我命拿去!”
楊俊臣聽後也無奈了,不過心想反正到時候陛下大軍一來,唐王想不給錢也不行,自己也就不再多說了。
誰知一旁的唐王三子朱器塽忽然開口道:“王爺,您是不給,可萬一皇上的人馬打跑了那些反賊,人家一進城,咱們不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嗎?”
朱器塽的母親,正是朱碩熿懷中愛妾徐氏的兒子,很受器重。
徐氏當然幫兒子說話,嬌滴滴道:“王爺,塽兒說的不無道理呀。咱們攢這點家業不容易,怎麼能這麼散出去?遼東的事與我們何乾,白花花銀子散給他們,太糟蹋了。”
朱碩熿一想也是,又重新坐回去摟著徐氏軟綿綿的腰:“那塽兒,依你看如何是好?”
朱器塽說道:“父王,依孩兒來看,不如在陛下來之前咱們就把逆賊給殺個片甲不留,這樣不就用不著他們了嗎?”
朱碩熿聽後大笑起來:“對對對!求人不如求己嘛,到時候皇上帶著大軍過來,也就是幫我們壯壯聲勢,嚇唬那些逆賊而已,看他還怎麼好意思跟本王要錢!”
楊俊臣都聽傻了:“王爺,南陽城能守住已經不易了,如何能退敵?”
南陽如今隻有王府護衛一千人,還有本地訓練的兩千五百鄉勇,確實有一戰之力,但能守城已經不錯了。
當初就是因為打不出去纔想著讓路過的朱由檢來援救的啊。
朱器塽說道:“知府大人真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那些不過一群吃不飽飯的賤民而已,隻要略施小計,定能事半功倍!”
“父王,母親,孩兒有個妙計,那些賤民一直想攻入南陽,不如咱們先在城中佈下陷阱,故意開門引誘他們入城,正好聚殲到一處,定能大勝!”
“到時候不僅不用給皇上什麼軍費,說不定還能要一筆賞賜呢!”
朱碩熿聽後,連連拍手道:“妙極,妙極!就依塽兒所言!”
他又指著殿內其他官員:“你看看你們,竟然不如一個孩子有用!”
楊俊臣一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