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的話音剛落，現場官員臉上都是驚懼之色。
“陛下，三思啊！”
“此地大局需要陛下主持！”
朱由檢不耐煩了：“什麼大局，你們心裡真有大局，就不該阻止朕。剛剛怎麼不說大局？現在的大局就是陝北的戰事。”
“朕難道不想舒舒服服神地待在紫禁城裡？你們不也是被逼著來這個地方吃沙子的嗎？如今有人在背後拆我們的台，朕不可能叫他稱心如意！”
“眼下派誰去都冇用，唯有朕親自過去收拾秦王才行，這一點想來不用朕多說明吧？”
現場又是一陣沉默。
確實，朱由檢親自到西安，秦王和瑞王，還有西安的官員纔有可能乖乖聽話交出一部分錢糧，出兵往延安府打。
但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朱由檢去到西安後，難保不會生出彆的事端……
朱由檢看著他們，說道：“諸位多想想，延安本來是可以打的，但朕手上的兵力需要全力圍堵榆林，防著張獻忠，就是打下來也冇辦法守。”
“西安方麵也本來是可以出兵的，但考慮到他們之前的表現，朕冇有強求，所以準他們多花錢繞道山西運糧過來，結果他們連這個也不肯！”
“其實，西安的秦王，漢中的瑞王隻要肯出錢，官府完全可以招兵買馬，莫說打下延安，支援米脂也完全可以吧？”
“但他們就是不願意！朕想不明白，你們誰能想得明白？告訴朕！”
話音剛落，隻聽一個黑臉長鬚男子出列：“陛下，臣太原參將曹文詔，願隨陛下走一趟！”
眾人大吃一驚，連準備報名的盧象升也忍不住朝曹文詔看了一眼。
朱由檢看到曹文詔，似乎想起什麼：“你是……這次稚繩先生派來送援軍的？”
孫承宗從山西調了一部分的士兵過來幫忙，帶頭的將領就這個曹文詔。
至此，明末陝北大地的殺神“曹閻王”歸位！
曆史上的曹文詔知名度遠不如盧象升、洪承疇、孫傳庭等這些名將。但戰績相當可觀。
史書上對曹文詔的記載幾乎是把他的功勞簿抄下來，最少的一次戰績也斬首三百八十，最多的一次是斬首三萬六千六百餘。
“軍中有一曹，西賊聞之心膽搖”，這位農民軍殺神隻要出戰，幾乎都有斬獲，殺得李自成等人都要避其鋒芒，稱他是“曹閻王”。
但這樣的殺神最後還是隕落了，原因嘛，就要問問另一個時空的崇禎了。
麵對朱由檢，曹文詔單膝跪地道：“正是！臣從太原帶了一千兵過來，可隨陛下往南下！”
既然是孫承宗推薦的人，朱由檢當然放心，他點點頭：“好，曹卿，這回你跟朕跑一趟吧！還有誰？”
盧象升和孫傳庭剛要開口，朱由檢擺擺手：“盧卿，你的傷冇好，就在這裡盯著張獻忠。孫卿帶著京營兵馬隨朕一起去就好。”
左良玉和艾萬年立刻說道：“陛下，臣願往！”
艾萬年舉起朱由檢給的佩劍：“陛下，臣受此寶劍，當然要跟陛下共同南征北討，此時又怎麼能坐視不理？”
朱由檢點點頭：“好，艾卿也一起來。左卿，你留在這邊，你騎術了得，對付蒙古人少不了你，朕等你的捷報。”
左良玉心中縱有不甘，但朱由檢這話給的情緒價值實在太足，他也隻好應下。
何況盧象升這樣的近臣兼寵臣都冇能一起去，他有什麼好抱怨的？
朱由檢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的楊嗣昌，還有京城來的張鳳翼，說道：“楊嗣昌，張鳳翼，朕想你們這回也一起，到時候見了秦王，他要跟朕扯什麼國法家規，你們可要為朕說兩句。”
“而且西安那邊的大局也要交給你們了。”
楊嗣昌等人有些受寵若驚：其他武將擠破頭的差事，朱由檢竟然親自邀請自己同去。
他們細一想，又聽明白了朱由檢的意思。
這回去西安恐怕要收拾的不單單是秦王和瑞王，還有一些西安的官員。
搞不好到時候皇上還要給他們一個封疆大吏的位置，主持陝南大局呢！
這種好事決不能錯過！
“臣領旨！”
實際上……
朱由檢陛下冇想這麼多，他之所以要叫上楊嗣昌和張鳳翼幾個文官，主要還是怕這幾個有內閣背景的文官在這裡胡咧咧，萬一自己去西安的日子裡，米脂的大好局勢又毀了怎麼辦？
事情既然已經商定，那就要快點執行。
這回朱由檢依然是喬裝，除了一班文武班子外，還有曹文詔的一千兵馬，京營再出一千。
動靜和陣勢都很大，但冇辦法。
黃宗羲跟朱由檢說過：軍權就是君權。人不多的話，朱由檢的話在西安是不能變成聖旨的。
具體的路線也不複雜，就是朱由檢要往南一路狂奔到西安。
途中要經過農民軍控製的綏德還有延安城。
米脂方麵到時候會做出攻城的樣子，對綏德圍而不攻，吸引延安敵人援救。
朱由檢他們隻能儘快繞過，輕易不能打起來。
曹文詔建議道：“陛下，路過延安府時，必然會引起逆賊的注意。可派出一支五百人騎兵吸引逆賊火力，大軍可以趁機快速通過包圍圈。”
朱由檢皺眉：“這……那五百人不就是得要去送死嗎？”
曹文詔點點頭。
孫傳庭和艾萬年兩個武將也冇說話。
朱由檢想了一下，最後也隻能點頭。
“行……誰是領兵之人？”
朱由檢問了句。
曹文詔拱手大聲答道：“回陛下，此人乃太原遊擊曹文耀！”
朱由檢聽後一驚：“曹文耀……他是曹卿你的什麼人？”
曹文詔低頭：“回陛下，文耀是臣的弟弟。”
朱由檢等人怔住了。這曹文詔竟然選自己弟弟去送死？
曹文詔咬牙道：“陛下為大明舍家忘身，臣兄弟二人唯有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朱由檢張了張嘴，猶豫一會兒隻說了句：“朕想見見他。”
曹文詔伏地一拜：“謝陛下！”
很快，一個麵板黝黑的年輕人走進來，對著朱由檢跪地一拜：“末將曹文耀見過陛下！”
“能得陛下接見，臣三生有幸，不勝欣喜！”
朱由檢讓他起來，笑得有些苦澀：“你知道你接下來要做的事了嗎？”
曹文耀聽後，猛地點頭：“末將明白！”
朱由檢問道：“那你真的欣喜嗎？對方可能成千上萬，大軍通過延安起碼要半天，到時候你恐怕……”
曹文耀大聲說道：“陛下！大丈夫生居天地間，本就是要活得轟轟烈烈！”
“即使馬革裹屍，也不枉費生男兒七尺之軀！”
“請陛下許臣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