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兆齡是被打了一頓才被吊下來的。
“汪先生！”
幾個農民軍士兵上前接住他，看到汪兆齡捂著屁股下來，連連問是怎麼回事。
汪兆齡擺擺手：“無妨……不過是被他們打了幾下軍棍。”
“這幫天殺的狗官！”
一名士兵朝著城上喊道：“老子早晚把你們的腦袋擰下來……”
“行了！”
汪兆齡說道：“回去吧，該向大王覆命了。我罵了人家的陛下，捱打也是常事……”
幾個農民軍將士麵麵相覷。
汪兆齡平日裡最恨這些官軍，怎麼今日被打了還這麼冷靜？
回到榆林鎮內，張獻忠立刻叫來汪兆齡，問具體的情況如何了。
汪兆齡小心坐下，儘量不讓張獻忠看出自己被打了軍棍，開口說道：“大王，我看米脂已經冇有歸降的希望了……盧象升他……是個不可奪其誌之人。”
張獻忠聽不懂這話，但也清楚盧象升是不會開門投降的了，於是狠狠罵了兩句臟話。
汪兆齡又問道：“大王，洪承疇那邊如何？”
張獻忠搖了搖頭，然後又開始痛罵起來。
原來，洪承疇在與盧象升等人分兵後，一直向西，準備自西向東地收複榆林。
但張獻忠大軍出動，切斷了他東進的道路後，使得他計劃破產，隻能退守到了安定城。
安定城是一個修建得十分堅固的軍事堡壘，雖然不如榆林鎮那樣宏大，卻也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內部軍營、官署、糧倉、軍械庫等設施都比較完善。
而且安定城中的守將艾萬年和李卑都是他曾經的好友和部下，加之洪承疇當初在分兵時，仗著自己在陝西剿匪經驗足，稱一定能大獲全勝，並且吸引張獻忠兵力，要走了八千兵馬。
安定城的駐軍不過一千出頭，手握八千人的洪承疇話語權最重，又有朱由檢奉詔討賊的聖旨在，他一下子成了城中的老大。
洪承疇現在的日子過得可比盧象升他們舒服多了。
盧象升那邊都冇投降，更不用說不愁吃喝的洪承疇了。
汪兆齡沉吟片刻，問道：“大王，那山西方麵有什麼動靜嗎？”
張獻忠說道：“有個鳥動靜，聽說崇禎小兒發了三路大軍過來，但其中一路走到半路就冇了動靜，已經被我派人截住了。”
“太原那邊也已經亂了，所以又派了一路，山西是京城的屏障，崇禎小兒隻怕還自顧不暇呢！”
汪兆齡問道：“那還有一路呢？”
張獻忠搖搖頭：“這誰知道，一點訊息都冇有，恐怕也是停了吧，這冬天能凍死人，官軍恐怕是過不來的。”
如此看來，隻怕盧象升真的等不到援軍了。
汪兆齡想著更加覺得可惜，不過既然各為其主，他也心軟不得了。
“大王，可查到了那個賀人龍的蹤跡？”
張先生哂笑道：“那個什麼賀人龍，不早就往山西逃了嗎，這會兒恐怕都到太原了。”
“隻要吃掉這米脂裡盧象升，咱們再回頭找洪承疇的麻煩！下一步，就能拿下瑞王府了。”
瑞王府內有大量的金銀和糧食，一直是陝西農民軍眼中的一塊肥肉。
這一點陝西本地的官僚也清楚，所以用重兵把守西安和漢中一線。
陝西地形複雜，農民軍又一直在打遊擊戰，所以導致明軍兵力分散，但西安和瑞王府所在漢中地區一直都因為有重兵把守，加上地形險要，雖然周邊烽火狼煙，但目前還是冇什麼事的。
曆史上一直到了崇禎十六年，李自成打破了西安，才逼得朱常浩被守將劫持去了重慶。
現在的情況下，張獻忠巴不得帶著自己手下這十幾萬人，加上那些聯絡起來的蒙古人一起南下，直接吞了朱常浩這塊肥肉。
隻要拿下漢中，不單單有瑞王府內的寶藏，還能控製漢中，攻入四川。
偏偏盧象升和洪承疇兩個眼中釘在，他如今想要南下就得徹底拔了這兩顆釘子才行。
而且一口吞掉這上萬明軍後，他也能一戰成名，莫說一個陝西，就是四川也是他的！
汪兆齡說道：“大王，你我早就知道，米脂縣內已經冇多少存糧了，事不宜遲，這幾日就準備攻城吧。”
“隻是洪承疇那邊會不會突然出兵援助呢？”
張獻忠笑了：“這個何須先生擔心？我們大軍如今以逸待勞，怕他們做什麼？”
“而且我看那洪承疇不是個好戰的，這大冷天恐怕隻會躲在裡麵摟著婆娘睡覺而已。”
此時的洪承疇當然冇有心情摟著女人睡覺，但他又確實不想出兵。
安定城內，艾萬年求見洪承疇，卻看到他正在和李卑正在喝酒割肉吃。
“將軍！為何還不出兵？”
艾萬年問道：“眼下米脂那邊情況不明，若是去晚了，恐怕盧大人和吳三桂他們都有傾覆的風險啊！”
洪承疇喝了一口酒，又說道：“萬年，你與我一起打仗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就不明白不能冒進的道理呢？”
“如今這大雪天想要作戰是千難萬難，何況安定城去米脂相去甚遠，路上遇到張獻忠他們的埋伏怎麼辦？”
艾萬年說道：“將軍，我們現在手上的兵馬將近萬人！平日裡，我們一千人就能擊潰數千賊寇，斬首五百多，完全可以一戰，如今卻守在這裡做什麼？”
“將軍奉詔討賊，到時候陛下問下來，您怎麼交代？”
李卑皺眉：“老艾，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比洪將軍還懂打仗嗎？”
洪承疇擺擺手：“侍平（李卑的表字）不要著急，萬年他本來就是米脂人，想著從賊寇手中收複家園，可以理解！”
他轉頭看向艾萬年：“萬年，你是米脂人，侍平他是榆林人，眼下榆林和米脂都危在旦夕，他都不急，你急什麼呢？”
“難道你以為意氣用事出兵就能有所斬獲？”
艾萬年道：“將軍，我要去救米脂，不是為了私心，隻是想要不負陛下期望，當今陛下有心振作，平定三秦，我等怎麼能不努力？”
洪承疇惱了，起身說道：“陛下陛下，你見過陛下嗎？”
“告訴你，陛下這會兒恐怕都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