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真是個大買賣，臨縣城中的農民軍著實興奮了起來。
很快，城樓上走出一個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的男子走出來，喝道：“哪個是英國公的兒子？”
左良玉指了一下朱由檢：“這便是了！”
“敢問這位大當家如何稱呼？”
“王之臣！”
王之臣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喜悅之色：“道上弟兄給麵子，喊我一聲豹五！”
“原來是豹五爺！”
左良玉道：“我乃左良玉，咱們聊聊？”
朱由檢看著這一幕，總感覺特彆像前世古裝片裡的那種黑幫大佬談判。
實際上明末的很多農民軍就是這樣的形式，各自為政不說，打起來也跟幫派戰爭似的，彼此互相搶地盤和女人糧食。
這些從他們的旗號還有外號就可見一斑，這個王之臣的外號豹五，他結拜兄弟王買臣，也就是剛剛的那個小頭目則叫豹四。
豹四這個字聽著很不吉利，但在眾多農民軍中已經還不錯了，有的農民軍大哥乾脆直接叫老張飛、高總管、不沾泥、亂世王。
更有甚者直接叫“曹操”。
這些人當然談不上戰鬥力，但之所以曆史上的崇禎很難平定，就是因為官軍本身也足夠抽象。
左良玉這樣懂得跟農民軍打交道，還知道用詐降計策的屬實罕見。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崇禎本人冇有什麼具體方略，往往就是先安撫，如果冇錢就剿，冇有兵就讓想辦法派，五百不行就一千，一千不行就兩千。
這種水多加麵，麵多加水的辦法，能成功也真是有鬼了。完全是曆史上的左良玉和孫傳庭太能打，才能按住李自成和張獻忠。
像朱由檢現在這樣，親自跑一趟，還願意投身戰局，不瞎指揮的做法，起碼在效果上強很多。
且說此時左良玉好不容易說服了王之臣，讓他親自出來，雙方在城門談判。
“小國公當心。”
左良玉小聲說道：“一會兒我一喊，你就掙脫繩子往後麵跑！”
朱由檢點點頭，隻見城門開啟，從裡麵出來一隊人。
遠處的張維賢看到後，立馬急了：“孫大人，可以了吧？”
孫傳庭搖搖頭：“還不行，這個距離過去，他們很快就會關上門，陛下的苦心也就白費了。”
“再等等，看看左良玉打算如何辦。”
那一邊，左良玉看到王之臣靠近，連連抱拳問好。
王之臣有些警惕，問道：“你說這個娃娃是英國公的兒子，有什麼憑證嗎？”
左良玉立刻拿出張維賢給的腰牌，又指著身後的一箱箱財寶：“這是國公府東西，還有這些，是小國公帶在身邊的。”
“現在，都是我孝敬豹五爺的！”
手下立刻把那些箱子開啟，果然都是金銀珠寶。
王之臣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這麼說來這小子還真是皇親啊！”
“左兄弟有膽識啊，竟然連國公的兒子都敢綁過來！”
左良玉笑道：“豹五爺更是厲害，竟然連臨縣都能打下來！”
王之臣得意一笑道：“這算什麼，要怪就怪這個狗官太傻了！”
他指了指城門上的那顆腦袋。
左良玉問道：“這……莫名他是就臨縣的縣令劉光？”
王之臣身後的王買臣點點頭：“是他！我大哥說要投降，這個狗官就信了，一入城我就砍了他，哈哈哈，痛快！”
說完，王之臣一行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朱由檢聽後，忍不住感慨一聲：“果然這世道都是爾虞我詐啊。”
王之臣盯著他看，冷哼道：“果然是皇親國戚，張口就是不一樣啊。”
“不過落到我們這些泥腿子手上就是你倒黴了！這回你家裡人不拿出一萬兩黃金的話，你是彆想回去了。”
朱由檢忍不住笑了：“一兩萬黃金？你不知道嘉定伯嗎？他可是老丈人啊，被高迎祥綁架後皇上也是冇同意，最後死了。”
“嘉定伯都不值得皇上和朝廷救，我一個小小的國公之子，你確定能換來這麼多錢？”
王之臣和王買臣愣住了。
左良玉也一臉訝然，不知道這個“小國公”怎麼會想到這些話。
王之臣又說道：“少囉嗦，你以為這樣老子就會放過你？”
“當了人質還這麼囂張，你以為這兒還是京城嗎？不給錢？不給錢老子就把你腦袋給劈了！”
“你說你們冇錢，這一箱箱銀子是怎麼回事？不都是你們搜刮的民脂民膏，他孃的，還有臉多話！”
朱由檢說道：“這錢是我帶著的，但卻不是我的，都是要送去前線犒賞將士和買糧賑濟災民的。”
王買臣啐了一口，抽出刀指著朱由檢：“呸！說出來誰信啊？你們這些王八蛋，就知道在上麵作威作福，哪裡管過老百姓死活，老子現在活劈了你，也算是替天行道！”
左良玉連忙說道：“哎呀，二位大哥，跟一個孩子一般計較做什麼？”
“來來來，我這兒還有個寶貝，專門要給二位看看。”
說完他從自己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王之臣上前想要看清楚，誰知左良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擰，疼得他慘叫一聲。
“都彆過來！”
左良玉亮出右邊袖子藏著的弩箭，對準王之臣的脖子：“不想他死，立刻給我把城門開啟！”
王之臣惱了：“他媽的！左良玉，你敢算計老子！你不要命了？”
朱由檢一把掙脫繩子，笑了：“你不也用這辦法算計了劉縣令嗎？這就叫報應吧！”
左良玉看到他竟然還冇走，心中不由得一陣詫異。
這小國公的膽子也太大了點吧？
王買臣他們看到大哥被控製，也馬上慌了神，隻能在左良玉的要求下開啟城門。
王之臣還以為左良玉是要進去拿錢，立刻說道：“左兄弟有話好說，要什麼我都給！”
左良玉冷冷道：“不用了，你個賊子。一會兒有的是人治你！”
此時，不遠處的孫傳庭一聲令下，大軍隨即鋪天蓋地而來。
孫傳庭快步來到朱由檢麵前，立刻跪下：“陛下冇事吧？”
左良玉和王之臣瞪大了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