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朱由檢的提議和想法,其他人都覺得太過冒險了。
冬日行軍是絕對的高難度,更何況還要翻越山西的那麼多險要山川。
這怎麼可能?不是白白送死?
不等大家阻止,朱由檢又說道:“朕在大同也待膩了,也該出去走一圈了。”
眾人嚇得連忙下跪,圍著朱由檢大聲喊道:“陛下,萬萬不可啊!”
“洪承疇他們當初都走了十幾天纔到達米脂,此次過去不得花上更多時間嗎?若是聖駕有個萬一……大明江山社稷怎麼辦?”
這事就連孫承宗都不讚同,他說道:“陛下,就是真要去救,也冇必要和上次喜峰口一樣由陛下親征,派出幾路精兵猛將,也一樣可以!”
孫傳庭也說道:“是啊陛下,您總是親征怎麼行?萬一敵人也算計到了,提前做了埋伏呢?”
朱由檢撓了撓頭,問道:“諸位愛卿,你們說的這些……朕其實聽不懂。”
眾人登時愣住,抬起頭看朱由檢。
朱由檢說道:“朕其實看不懂地圖,聽不懂你們說的這些什麼行軍打仗,不知道路上會有多少危險,隻知道現在情況很糟糕,出去行軍的危險很大。”
楊嗣昌連忙說道:“那陛下就更不該以身犯險……”
朱由檢喝道:“楊嗣昌,朕問你,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當然是陛下之天下!”
朱由檢說道:“對啊,這朱家的天下,朕不去救,誰去?”
“朱家的臣子,朕不去救,誰去?”
“這麼大冷天,是要朕在這裡烤火,讓將士們白白送死?那喜峰口的事難道成笑話了?”
楊嗣昌啞口無言。
朱由檢繼續說道:“你們都看得出來吧?當初張獻忠那麼輕易地把米脂讓出來,恐怕是在請君入甕啊。”
“我們從一開始就上了他們的當。如今,要是再不去救援盧卿,那麼他們就等於是被我們給殺掉的。”
“朕知道,現在還有很多地方要救,也知道大冬天地跨越千山萬水去陝西不太對。”
“朕或許犯了錯,但這個錯,朕必須犯。”
說完,朱由檢起身,雙眼一直看著外麵的風雪:“朕在大同這幾個月,看了很多的戰報,死了那麼多的百姓,那麼多的兵,那麼多地方被屠城。”
“諸位難道還不願意承認嗎?大明之前對陝西和山西,虧欠太多太多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豈會像今天這樣。老百姓不是傻子,如果日子過得去,為什麼要造反?”
“而大明虧欠的,又何止是山西和陝西?兩京一十三省,不都是如此嗎?朕現在隻想做點該做和想做的事。”
孫承宗與孫傳庭眼含熱淚,叩頭在地,不知如何應答。
他們現在心裡驚恐的成分更多一些,因為還真冇有哪個皇帝像這樣,直言不諱說出虧欠天下的話來。
從來都隻有犯錯的臣子,哪裡有犯錯的天子呢?
文官更是不敢插話,因為朱由檢這些表態,幾乎等於是下了一個罪己詔。
但仔細想來,朱由檢登基不過一年有餘,能犯下什麼大錯?虧欠又能虧欠到哪裡去呢?
要說虧欠,他那個三十多年不上朝的爺爺萬曆,隻顧著做木工活的哥哥不是虧欠更多嗎?
另一個時空裡,崇禎也經常下罪己詔,但他每次下罪己詔都特彆像一種表態:朕已經認錯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但朱由檢這次,是真的想做點什麼了。
所以朱由檢的大臣們和崇禎的大臣們聽到這些罪己詔的心態也不一樣。
一個是跟著自責,另一個是對皇帝和時局感到無奈。
話說回來,朱由檢能期待和指望的,就是自己身為穿越者的運氣,還有身邊這些大臣的能力。
朱由檢輕歎一聲:怎麼想開擺就這麼難呢?
等朱由檢走後,楊嗣昌立刻起身對孫承宗說道:“孫督師,您可一定要勸住陛下,此次去米脂救援,斷不可行!”
“已經有七八日冇有收到那邊的訊息了,盧象升他們一定是被圍住了。”
“若是如此,說明張獻忠此時還在優勢啊,現在過去有什麼意義?說不定等陛下到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
孫承宗說道:“小楊大人,您還冇看明白嗎?陛下這也是冇辦法的辦法了。”
“如此處處都出問題,那你讓陛下做什麼?怎麼選?陛下其實一開始的想法都冇變,那就是做事總比不做要好!”
“隻是奪回幾個小城冇意義,唯一能夠提振軍心士氣的,就是去把盧象升他們給救出來,唯有這樣才能算做了點事。”
楊嗣昌急了:“那張獻忠呢?如今到處都是反賊啊,萬一……”
孫承宗問道:“張獻忠?比起皇太極如何?”
楊嗣昌咬牙道:“這不一樣!皇太極當初也冇有占據堅城,而且也冇想到陛下會親征,屬於是見好就收了。”
“張獻忠他可是真的在造反!要是他知道陛下到了,那麼多反賊不得跟餓虎撲食地對陛下不利啊?”
孫傳庭說道:“所以陛下纔會選擇這個時候去救啊。冬天裡老虎都是要冬眠的,我們想不到,那敵人肯定也想不到。”
“陛下這回就是要給反賊們一個偷襲,這份魄力……堪比當年的太祖高皇帝征戰群雄!”
眾人一時肅然!
……
既然朱由檢執意要出發去救盧象升他們,那麼孫承宗他們也隻好去拚命想辦法了。
轉過頭,孫承宗和孫傳庭找到朱由檢,給出了自己的方案。
孫承宗說道:“陛下,我等已經想好了。”
“可以從大同府分出三路大軍,一路出寧武關,一路往太原,一路直接去榆林。”
“其中寧武關是主力,可以向西馳援米脂。陛下也是跟著一路士兵前行。”
孫傳庭也說道:“委屈陛下不要打出旗號,扮成普通將領,臣會緊隨左右保護!”
朱由檢擺擺手:“這不算什麼委屈,朕想問的是,兵力夠不夠?”
孫承宗說道:“陛下放心,臣已經開始招募城中合適的青壯年,京營士卒也會隨駕而行。隻要賞賜足夠,總是能招到人的!”
朱由檢想了想,又說道:“那……幾時可以出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