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在看到戰報後,第一反應就是問:“這又是蒙古的哪支部落?”
自從林丹汗在喜峰口大敗被俘後,一直困擾大明北境的漠南蒙古就基本上土崩瓦解了。
朱由檢在遵化城待了一個月,都冇有任何一支蒙古部隊來報仇,也說明漠北已經冇有成建製的蒙古軍隊了。
所以現在這支在前線突然冒出來的蒙古人就顯得很突兀。
起碼現在冇人知道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誰叫他們來的。
孫傳庭說道:“陛下,蒙古人部落繁多,互相攻伐,或許是在林丹汗之後,又有人把蒙古部落集結了起來。”
“如今正值秋冬,也正是蒙古人南侵搶糧的時節。”
朱由檢聽明白了:就是經過兩三個月的養蠱後,又誕生了一個新的蠱王唄。
“兵力上……一共多少人?”
孫傳庭看著那些戰報,說道:“從目前情況看,起碼也在四五萬以上!”
朱由檢瞪大了眼睛:“這麼多?”
孫承宗立刻補充道:“陛下放心,這些人不一定都是作戰人員。也有很多不能參戰的部分。”
“因為蒙古人南侵的話,往往拖家帶口,老弱殘孕都有。人數多,並不意味他們能打。”
“而且這次他們可以進入關內,也是因為榆林在張獻忠手上的緣故。臣猜測,恐怕是張獻忠北上聯絡了蒙古,企圖擴大榆林鎮的影響力,同時還要以此為籌碼與我們對抗。”
“眼下張獻忠要是真的跟蒙古人聯合的話,他的後路就多了。甚至還能流竄到彆的邊鎮去。”
孫承宗頓了頓,說道:“而且對榆林的包圍也冇那麼快打響。恐怕張獻忠還有一戰之力了。”
這個訊息對眼下的明軍來說無疑是不太好的,甚至可以說是整個陝北的形勢依然撲朔迷離。
但幸好朱由檢一開始也冇有特彆著急,覺得現在起碼是把米脂給收了回來。
隻要能在陝北釘下一根釘子,那麼剩下的也就好說了。
唯一讓人不安的,就是張獻忠如果真的聯合了蒙古人,加上陝北的其他農民軍,隻怕後麵的事情還要變得更加難辦。
相對於陝西那麼多的饑民和農民軍,明軍目前從數量上還是占據劣勢。
而且朱由檢發現朝廷官兵在陝北也好,還是山西,貌似名聲都不太好。
所以朝廷想要有點什麼行動,基本都會被當地人給敵視,或者開展不順利。
用一句前世他很熟悉的話來說,明軍好像是陷入了百姓戰爭的汪洋大海……
這種情況想破局也太難了。起碼目前是冇什麼好辦法的。
於是朱由檢轉而問起了現在陝北難民接收情況。
“現在山西有多少陝北來的饑民?”
一旁的楊鶴答道:“回陛下,如今已經超過十二萬難民來到山西,許多州縣已經反映負擔過重了,臣恐怕……秋冬一到,糧食還是不夠吃。”
這纔是真正讓朱由檢頭疼的事。
一旦山西的承受能力超過負荷,那麼山西就會變成第二個致亂之地。
屆時彆說西巡了,就是想出大同府都難。
而且陝西難民十二萬,不是說過去幾個月隻有十二萬,而是隻有這十二萬能逃到山西來。
還有多少是死在路上的?還有多少是被農民軍抓住過不來的?
這些都要考慮起來。
朱由檢想了想,又說道:“讓京城那邊繼續多派些糧食過來,另外問問河南那邊的福王吧。”
一聽到“福王”二字,眾人又愣了。
陛下這是還冇放棄從藩王手中奪糧和錢餉啊。
如此一來,大明百年來建立的藩王製度,真要就此改寫?
楊嗣昌說道:“陛下,福王那邊恐怕很難要到糧食,畢竟洛陽地方還有高迎祥,官兵剿匪和守城也消耗很大。”
楊嗣昌這麼說倒不是想為福王求情,他隻是不敢在這個時候增加太多不穩定的因素和變亂了。
而且自從上次孫承宗訓斥過他以後,他是不在禦營搞黨爭了,但大明的黨爭是無處不在的。
當年萬曆想要立福王為太子的時候,就有很多大臣表示同意和支援,後來還是因為朱由檢他爹泰昌帝是長子,所以皇位順利傳了下去。
但支援福王的人依然在,尤其是當朱由檢做某些事情太過火的時候,比如從地主官員手中收錢太多,那些支援福王的勢力就會複活。
大明的文官可是會讓皇帝享受不同死法的……
若是他們開始搗亂,讓後方的京城不穩,後果不堪設想啊。
但朱由檢不懂這些,直接反問道:“張獻忠多少人,高迎祥多少人?河南地方上報了多少次的匪患,但也冇有陝西這樣直接丟掉一個榆林重鎮的吧?”
在他看來,自己既然是皇帝,那這點小事應該不難辦。
自家親戚怎麼了?自家親戚更應該幫忙,誰讓這江山姓朱!
朱由檢又說道:“告訴福王,嘉定伯死在他那邊,朕不計較,但他要是連糧食都給不出的話,朕就親自去他那裡要!”
楊嗣昌不說話了,他和其他人都知道:這位陛下是真能乾出這種事兒的。
這時,外麵忽然跑進來一個士兵:“報!米脂緊急軍情!”
孫傳庭立刻過去,開啟一看,隨即整個人都愣住了。
……
榆林鎮。
張獻忠看著前方的明軍軍營,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說道:“這些狗官,真以為拿下一個米脂就能騎在老子脖子上拉屎了?”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還有一個留著一字胡的男子。
汪兆齡說道:“大王,如今明軍已經中計,察哈爾汗那邊也已經準到了。”
“隻是屬下擔心……崇禎帝已經到了大同,若是他來禦駕親征,隻怕明軍士氣大增,到時候反而於我們不利。”
張獻忠笑了:“老汪,你這就是不懂了吧?”
“崇禎小兒再厲害也不可能分身吧?米脂出事他來救,難道說彆的地方出事他也飛過去嗎?還是說他有分身術啊?”
汪兆齡皺眉,隨後說道:“大王的意思是……已經在彆處做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