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說道:“朕要去巡視西北!”
話音剛落,眾人臉色頓時一變!
原來陛下停在通州,是為了不回京,直接去西北啊。
錢龍錫立刻下跪道:“陛下,萬萬不可啊!陝北如今又有天災又有**,反賊橫行,陛下若是在那裡有個萬一,如何得了啊?”
“當前大明國勢好不容易有抬頭之勢,陛下隻要居京城指揮大局,任用天下賢明臣子治理地方就足矣!何必沐風櫛雨去經略遠方呢?”
朱由檢輕歎一聲:“那朕問你:誰是賢明之臣?賢明之臣又有多少?在哪裡?”
“當下的陝北大亂,你知道如何平定張獻忠嗎?誰過去能夠給陝北百姓調糧食,當地官府能不能信得過,這些你都知道嗎?”
“若是細細去查,細細去找,要餓死多少人?西北大亂,東北的皇太極捲土重來又怎麼辦呢?這些問題朕一直都在想,結論就是朕必須親自去一趟才能安心啊!”
錢龍錫一時之間訝然無語。
如果是在平時或者京城裡,他還可以說出一堆大道理,還能死諫不讓朱由檢走,甚至是強行抱大腿等等。
但現在他在得知民生艱難,又確實答不上來朱由檢的問題,對陝北那邊的情況又冇有一個好的解決思路,真不知道說什麼。
特彆是朱由檢如今的威信相當之強,連皇太極都能戰勝的皇帝,絕非他這種文官可以碰瓷。
可朱由檢也確實不能走,因為皇帝在哪裡,大明的權力中心就在哪裡,若是遠離權力中心,他們這些京官的頭銜再大也冇用。
錢龍錫隻能求助般地看向來宗道。
來宗道抽泣道:“陛下好不容易從前線歸來,京城百姓都在盼著聖駕呢。如今您要改道去陝北,臣等如何交代呢?”
朱由檢說道:“陝北百姓也是朕的子民。如何就不能交代了?難道朕隻能管京城裡的百姓不成!”
理論來說,錢龍錫和來宗道這樣的文官確實是想這樣搞的。
明朝文官雖然不像大宋那樣,嚷嚷著要跟皇帝共天下,但他們依然希望皇帝隻要當紫禁城的囚徒就好,其它的權力交給自己。
來宗道又問道:“陛下,臣鬥膽說一句,天下大亂,我等文臣確實不如武將中用。”
“但陛下若是因噎廢食,如此輕視文官,重用武將,將來尾大不掉如何是好?”
朱由檢歎了口氣,覺得這個事情不說清楚是不行了。
“來閣老,你說朕輕視文臣,這一點真是冤枉了朕。”
來宗道等人愣住了。
朱由檢指著孫傳庭說道:“伯雅是進士出身,之前在吏部任職,隻因國家需要才投筆從戎的。”
“盧卿之前做的是大名知府,他隻是平日裡帶當地官兵去剿匪,這次喜峰口大戰,是他第一次上戰場。”
“還有袁崇煥,他家裡世代經商,本來是要考科舉的,但也選擇投軍了。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你要朕舉出多少都有。”
“這次大勝,我方很多將領都並非天生的將星,都是文官出身,朕如果輕視文人,難道還會用他們嗎?”
“朕選擇他們的原因,隻是因為他們在最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
畢自嚴聽後立刻說道:“陛下,臣願意隨陛下一同巡視陝西!”
朱由檢欣慰地看了一眼畢自嚴,又說道:“景會,你的心意朕一直都明白的,不過眼下你留在京城為朕想辦法籌集錢糧更好,這個事情你去辦朕才放心。”
畢自嚴愣住,隨後伏地一拜:“臣領旨!”
朱由檢又看向魏忠賢,說道:“魏大璫,宮裡也要你多看著了,跟皇後說朕不能經常陪她,讓皇嫂多多費心吧。”
魏忠賢方纔就不停地抹眼淚,於是說道:“皇爺放心!若是張皇後與皇後孃娘有什麼不對,奴婢就把自己的頭擰下來掛在菜市口上!”
說完就開始大哭,還說要現在回去,從府裡取出些錢給禦駕路上用。
朱由檢當然也不拒絕。
他又轉向來宗道:“子由,方纔朕也已經說過了,朕並非要重武輕文,你們隻是分工不同而已。”
“日久見人心,如今內閣裡都是可用的忠臣,朕信得過你們。這京城就交給你了!”
聽到陛下喊了自己表字,來宗道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隨後他也說道:“臣定鞠躬儘瘁,為陛下死而後已!”
眼看這些大臣都如此表態,其他人也隻能是預設接受朱由檢西巡的結果了。
來宗道又說道:“陛下,之前臣等向陛下舉薦的楊嗣昌,還有前往洛陽與高迎祥談判未果的韓爌與洪承疇等,他們全在京城待命等著,還請陛下路過京城時,可以召見他們。”
“若是能派上用場,還請帶著跟聖駕一塊兒西行,也算臣等儘力了!”
朱由檢點點頭,全部同意下來。
望著朱由檢的禦駕開始遠去,錢龍錫不安地問來宗道:“閣老,陛下如此任性妄為,真不會出事嗎?”
來宗道搖搖頭:“這個誰知道去?”
錢龍錫不解:“閣老!社稷安危,豈能是一句不知道就能糊弄過去的?”
來宗道盯著他看:“糊弄?那我問你,方纔陛下問你什麼是賢明之臣的時候,你為何不說話呢?”
“不正是因為你心中的那些賢能之人,此次一個都冇去喜峰口?”
錢龍錫又一次啞口無言了。
來宗道想起朱由檢用表字“子由”稱呼自己,又硬氣起來:“如今陝北這樣亂,也隻有陛下去才能撥開雲霧見月明瞭,哪怕是你我親自過去都未必管用。”
錢龍錫又歎息道:“可陛下真是無所不能的嗎?他到了陝北除了可以用京營的精兵收拾流寇又如何?”
“反賊年年剿,年年有反賊。讓那麼大個皇帝過去真就有用不成?閣老,皇上今年也不過十七呀!”
來宗道聽後陷入了沉默,但很快又抬起腳往前跟去。
而朱由檢一行在路過京城時,見到了終於從江南趕來的楊嗣昌,還有韓爌與洪承疇。
洪承疇本來就在陝北帶兵,肯定是要跟上去的,楊嗣昌應對得體,朱由檢也覺得是個人才,於是也讓他加入隊伍。
至於韓爌,他依然為冇有救下週奎感到自責,朱由檢就讓他做了刑部尚書,協助來宗道和畢自嚴一同留守京城。
正當準備啟程時,一個聲音冒出來:“陛下!陛下!還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