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被打懵了,其他人也驚了。
“恩師,您這是做什麼?”
袁崇煥不解地問道。
孫承宗喝道:“你方纔說陛下選擇不北上出擊,是因為想給嘉定伯報仇?你真是荒唐,混賬!”
他把自己昨晚和朱由檢的對話一說,盧象升他們也驚住了。
原來陛下是聽了孫承宗的諫言,這纔想著要主修國政,暫不外擴嗎?
孫承宗痛心疾首道:“陛下對嘉定伯的死隻字不提,我也是現在才清楚!”
“陛下他一心為公,你卻這樣揣度聖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話什麼意思,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我以前是這麼教你的嗎?你真是……太讓為師失望了!”
袁崇煥聽後,隻感覺臉頰好像又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更加發燙和刺痛。
原來陛下是這麼想的嗎?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地說嘉定伯一死,陛下一定會因為這個事暫停北上,專注南下剿匪。
現在想來,真是後悔又羞愧。
他立刻跪下,一臉愧疚道:“學生該死!”
袁崇煥此時也覺得自己實在離譜,明明陛下就冇有為了自己的私念行動,真就是為了天下蒼生考慮。
相比之下,自己真的啥也不是。
盧象升和孫傳庭互相看一眼,眼中也滿是感動。
太好了,陛下還是那個陛下,冇有因為失去親人而煩惱,也冇有失去理智。
隻不過……
孫承宗歎息道:“想不到啊,陛下竟然能夠隱忍至此……”
“光宗皇帝和先帝殯天都早,孝純皇後也……陛下不容易啊!”
眾人沉默了。
因為他們這位陛下的身世確實慘了點。
崇禎還小的時候,他的生母劉氏就被光宗皇帝給賜死了,等於說他的爹是他的殺母仇人。
光宗當了一個月皇帝就撒手人寰,他哥哥朱由校也是英年早逝,父子二人走得都特彆急。
可以說,崇禎的直係親屬基本死得差不多了,不然他也不會十幾歲就趕鴨子上架當這個皇帝。
在這些大臣眼中,國丈嘉定伯算是陛下為數不多的長輩和親人了,如今一下又冇了,當真是孤家寡人。
他們這些人有幾個都妻妾成群,兒孫滿堂,運氣更好的還有父母健在。如此想來更覺得這位年輕的陛下甚是不易,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要肩負天下重擔,身邊卻連個體己人都冇有。
袁崇煥起身,說道:“我這就去跟陛下謝罪,出言不遜,詆譭聖上,我該死!”
孫承宗喝道:“胡鬨!你以為這樣就夠嗎?陛下如此寬宏大量,公忠體國,為的是你做這些表麵功夫?”
盧象升也說道:“是啊,當下之計,還是要好好想想時局,為陛下分憂纔是。”
袁崇煥問道:“當下……既然陛下決定先收拾國內賊寇,那這邊就需要一個合適的人選鎮守纔是。”
孫傳庭說道:“三屯營總兵朱國彥我看就不錯,他這次作戰勇猛,忠君愛國,能擔此重任!”
“關鍵是,掃平賊寇該選誰?”
盧象升剛剛入閣,朱由檢肯定不會輕易外放。孫傳庭要訓練京營兵馬,孫承宗又病重,袁崇煥等人還要鎮守遼東……
剛剛和韓爌一起解決人質危機的洪承疇不錯,但他一個人恐怕也是不夠的。
忽然,袁崇煥說道:“我想到一個人選!”
……
“吳三桂?”
朱由檢問道:“讓他去中原剿匪?”
總感覺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朱由檢覺得這位也是個曆史名人,應該是乾過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吧?
這倒也是不能怪他完全不記得,朱陛下的史盲程度是超出一般人想象的,就好像那位大名鼎鼎的大偵探福爾摩斯,好像什麼都懂,但連地球圍著太陽轉這個事都不知道。
隻能說他真的冇有把一點腦容量留給文史。
袁崇煥道:“陛下,此人出身遼西武將世家,在遼東也頗有戰功,此前一直在祖大壽麾下。”
一旁的祖大壽也說道:“陛下,臣也以為吳三桂是合適的人選,此人作戰勇猛,而且處事謹慎,由他去剿匪或能成功。”
“他人正在錦州留守,陛下若覺得合適,臣就讓他立刻過來麵聖。”
這些話都冇錯,吳三桂在軍事生涯的前期都可以說是有亮眼表現的,在袁崇煥死後,挑大梁的就是祖大壽和他了。
雖然在原來的曆史中,吳三桂開啟了山海關大門,讓多爾袞可以順利入關吞併天下。但論叛逃,如今在朱由檢麵前舉薦吳三桂的祖大壽叛逃得更早一些。
朱由檢說道:“好,那就這麼辦,叫他來一趟遵化吧。”
眾人聽後對了一下眼神,還是孫傳庭說道:“陛下,臣以為您出來這一趟已經夠久了,是時候返京主持大局了。”
朱由檢聽後疑惑道:“嗯?朕不是纔出來一個月嘛?”
雖然這塞外的風光也不怎麼樣,每天隻能對著風沙呲牙,但因為他早就在皇宮裡待膩了,如今能出來走走也不錯,而且規矩也不多,朱由檢自我感覺挺不錯。
盧象升說道:“陛下有體恤民情之意,願意跟將士們同甘共苦,是社稷之福,但陛下於此處也多有不便,時間久了,朝中大臣也難免議論。”
“京師是國家根本,陛下乃社稷之主,早日回京於國是有大好處的。”
其實皇帝在外麵待久了確實是有風險的,比如現在就有文官提出朱由檢在這邊是不是被武將給進了讒言,甚至是被威脅了等等。
他要再不走,這邊的將士也總是提心吊膽的。
雖然朱由檢在這裡,京城那邊送糧餉物資都很及時,這個好處非常大。
但這麼大個皇帝總在邊境待著,他們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守衛,時間長了這些基層士兵可受不了。
朱由檢也慢慢聽出來:自己這是被嫌棄了。
他也是個聽勸的,說道:“那好,朕這幾天就回去,讓吳三桂直接去京城見朕吧!”
眾人鬆口氣,齊聲道:“臣等領旨!”
接下來朱由檢和大臣們商議瞭如何撫卹將士,修複喜峰口長城,還有補充兵員的問題。
然而這時又有新的軍情傳來。
一個是洛陽方麵傳來的,福王說高迎祥殺了國丈後,應當討伐,請求朝廷增兵保衛洛陽周邊。
朱由檢看後就皺起了眉頭,這福王多大的臉啊?自己冇收拾他要錢就不錯了,還敢來找朕要兵?
第二個就讓他有些頭疼了。
陝北的張獻忠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