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由檢的問題，楊所修和畢自嚴一臉茫然，懷疑朱由檢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呢？
在各地分封藩王，然後用地方財政進行供養，這可是你祖宗朱元璋定下的規矩啊。
就算彆人能忘，你也不能忘啊！
但朱由檢問了他們也不能不答，隻好開始解釋起來。
“啊，原來是這樣嗎？”
朱由檢在聽了明朝分封藩王的製度是怎麼回事後，驚訝於這不是養了一群寄生蟲嗎？
仔細想了想，朱由檢又認真地問道：“給這些藩王的錢不能停一下嗎？或者讓他們出點錢呢？”
楊所修都要嚇死了：“陛下，這……這有違祖製啊！當年建文帝就是因為削藩所以引起天下大亂，臣恐怕會讓局勢更亂，萬萬不可啊。”
朱由檢疑惑道：“可這樣從哪裡還能再搞到錢呢？”
他不理解，難道曆史上的崇禎就冇找宗室藩王要過錢嗎？
楊所修不說話了。
畢自嚴又說道：“陛下，依臣所見，隻有再苦一苦百姓了！不如再加稅吧！”
朱由檢聽後皺眉：“不是不是，這些藩王不是朕的親戚嗎？所以朕有困難，國家有困難，他們不出錢幫忙？”
“那國家養他們的意義在哪裡？”
這個問題，徹底讓楊所修和畢自嚴啞火了。
是啊，這天下是老朱家的，如果老朱家的人都不上心，其他人怎麼可能會願意出手呢？
畢自嚴其實也早就對藩王的錢有想法了，如果這些各地的藩王願意少吃一口，各地財政都能富餘不少。
畢自嚴一咬牙，說道：“陛下，臣有一計，不如先從幾個藩王開始，減少給他們的歲鈔，祿米開始，臣估計能弄出二百萬兩的進項。”
“雖然會引起一些非議，但臣願為陛下分憂！”
朱由檢覺得這二百萬兩肯定不算少了，於是點點頭：“那就這樣辦吧。”
“不過砍掉他們的待遇，藩王們就不會抗議嗎？”
以前實驗室經費被砍，朱由檢可是聽過導師各種方式的吐槽。給藩王的錢少了，恐怕被罵娘也是免不了的。
畢自嚴苦笑道：“自然是免不了的，恐怕到時還有禦史言官要彈劾臣是奸臣，蠱惑陛下什麼的。”
“但在其位謀其政，臣為解君憂敢辭其勞！”
朱由檢皺眉：“這怎麼行？苦事你乾，罵名還你擔，朕過意不去。”
“這樣吧，你就以朕的名義扣他們的錢！天下成了這個樣子，他們不出血怎麼行？難道隻有朕頭疼？”
畢自嚴瞪大了眼睛：“陛下，這……臣為君分憂是天職，豈敢玷汙聖名……”
他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自古以來多少皇帝都是臟事交給臣子，美名自己來收。以至於都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不願意為皇上背鍋的官員不是好官。
而且也不是誰都有資格替皇帝背黑鍋的，這已經成為一種榮譽了。
結果朱由檢不僅不同意，還要主動為臣子背鍋。
這真是老朱家的種？
朱由檢打了個哈欠，準備起身回去吃點東西。
楊所修連忙問道：“陛下，那崔呈秀的事呢？”
哦，今天開會是為了崔呈秀啊。
朱由檢想了想：“楊所修，朕覺得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團結，不如等等看再說。有些不利團結的話還是不要說了。”
“崔呈秀的問題肯定有，但滿朝文武有問題的人多了去了，你都能查出來嗎？”
以工科生的邏輯，如果一個係統開始嚴重報錯，這可能指示存在更深層次的問題，甚至潛在的係統性風險。
正確辦法是需要進一步診斷以確定問題範圍和根因。如果盲目更改，可能引發新故障，甚至是係統崩潰。
朱由檢覺得既然大明現在的中央官員體製還能執行下來，就先不要動了，看看再說。
在瞭解大明哪兒都是問題後，朱由檢再不懂政治也知道：這不是更換一個兵部尚書就能解決的事。
尤其作為一個純日子人，他真不想搞太多麻煩事。
像剛剛，如果楊所修或者畢自嚴跟他再強調一下朝藩王要錢有多麻煩，後果多嚴重，他可能就不想繼續搞了。
楊所修聽後，立刻跪在地上大哭道：“那求陛下給臣一個痛快的吧！”
朱由檢疑惑道：“什麼意思？”
楊所修道：“崔呈秀乃是閹黨，臣今日當眾彈劾了他，肯定會招致閹黨的報複，恐怕今天就是臣最後一次見到陛下了！”
朱由檢聽後，看向畢自嚴：“這麼嚴重嗎？”
畢自嚴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他心裡對楊所修是很無語的。
這個時候還在死諫，真想把皇上也往絕路上逼嗎？
當今新皇上明顯比先帝要聰明得多，知道現在的問題是解決國家無財可用，無兵可用的現狀。
連藩王的主意都敢打，會怕一個魏忠賢嗎？現在不處置崔呈秀，擺明就是要緩緩而治，畢竟事情還要靠閹黨他們去做。
楊所修現在這樣，不是蠢就是壞。
朱由檢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那楊所修，你就住在宮裡吧，有朕在，應該不會有人這麼大膽殺你了。”
這話把兩個大臣嚇了一跳。
為了保護忠臣不被閹黨所害，竟然願意做到這個地步嗎？
楊所修連連搖頭：“不不不，臣何德何能被陛下如此厚待……臣萬死！”
朱由檢說道：“那朕也冇彆的辦法了，等你出了皇宮，朕是真的管不了你。”
“總不能一下子把閹黨給滅了，到底有多少人是閹黨你知道嗎？”
楊所修張了張嘴卻什麼都冇說。
朱由檢說道：“所以你就先住在宮裡吧，這裡房間還挺多的。”
“而且有些事我也想跟你瞭解一下，住近點也好多聊聊。”
楊所修雙目通紅：“臣萬死，勞動陛下至此……”
畢自嚴也一陣感慨。
畢竟老朱家裡把文官這麼當人的皇帝真不多了。
和武宗、世宗那樣，動不動就把文官打死的皇帝比起來，眼前這新皇帝真是明君，起碼是個好領導。
不過他也擔心：這麼心軟的皇帝，真能坐得穩這皇位嗎？
朱由檢結束這次會談後，準備好好休息一下。
結果禮部尚書孟紹虞又來找他了。
“陛下打算幾時開始日講？”
朱由檢愣了一下：“什麼是日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