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一聽朱由檢這麼問，立刻嚇傻了：“陛下何出此言？”
朱由檢：“看著朕的眼睛，回答朕！”
魏忠賢隻好答道：“自、自然是陛下更大了，奴婢怎麼敢和陛下比呢？”
朱由檢點點頭：“知道就好，所以朕說不要抓誰，就不要抓誰。朕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魏忠賢冇辦法，隻好叩頭道：“奴婢明白了。”
朱由檢看了看楊所修和畢自嚴，說道：“你們二位晚點來找朕，朕有話要問。”
作為一個工科生，基本的求知慾還是有，他想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畢竟問題已經出現，不解決不行。
哪怕因為能力不夠解決不了，朱由檢也覺得有必要瞭解多一點。
想上班摸魚，前提是得能好好上班，起碼瞭解一下工作內容。
畢自嚴和楊所修受到莫大鼓勵，大聲說道：“臣遵旨！”
群臣隨後山呼萬歲，場麵蔚為壯觀。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心中輕歎一聲。
他仰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既然當了皇帝，也隻能被迫營業，擔負這一國的是非來。
就當找了個班上吧，能乾的乾，不能乾的不強求。
先這樣吧！
……
登基大典結束以後，魏忠賢氣呼呼地找到客氏。
“上當了！咱家真的上當了！”
魏忠賢氣得不行，猛地跺腳：“這個信王……壓根就不能信！”
客氏問了一下事情經過，隨後冷冷說道：“嗬，你這樣不是自找的嗎？當初我就說了，在宮外隨便找個野種，說是先皇的兒子不就好了！”
魏忠賢說道：“我的姑奶奶，我當時也想過啊，可先皇那個身子骨，誰相信他能生齣兒子？”
“到時候萬一各地帶兵的軍頭進城，你說我能擋得住嗎？”
客氏一臉愁容：“那你說，眼下該怎麼辦是好？”
魏忠賢撓撓頭：“不用慌……皇上他眼下還不像要對咱家動刀子的樣子。”
“再說了，朝中上上下下都是咱家的人，冇了咱家他怎麼跟那班文官鬥？”
忽然，客氏又說道：“有了，要不要安排幾個美女給他。”
“還有，皇上他不是喜歡張皇後嗎，想個辦法把張皇後送到他床上去！”
“到時候咱們用這個秘密能吃他一輩子！”
這個愚蠢又齷齪主意被提出後，魏忠賢竟然拍手道：“好辦法啊！”
“可張皇後能願意嗎？”
客氏冷笑道：“你當老孃在後宮這麼多年是乾嘛的？”
“你先送幾個美女過去，用**丹讓陛下起了性子，到時候我再把張皇後弄倒。**的，我不信陛下忍得住！”
魏忠賢拍手道：“好！就這麼辦！”
……
實際上，魏忠賢不應該輕易離開朱由檢身邊的，因為他一走，朱由檢就和畢自嚴還有楊所修他們聊了起來，而且聊了很多。
“原來……這麼嚴重了嗎？”
朱由檢聽了畢自嚴和楊所修的陳奏後，心裡忍不住感慨起來。
他本來想查查崔呈秀的事，於是本著工科生的嚴謹，打算係統地瞭解一下發軍餉的流程，還有國庫內的情況，再看看崔呈秀從哪裡找了漏洞來搞錢。
結果他發現這事兒冇有一點難度，因為大明哪兒都是漏洞，都他媽成篩子了！
大明財政體製的僵化是他一個現代人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的。農業稅是大頭，但由於糧食減產各級官員的盤剝，能夠收上來的稅是越來越少。
在經過張居正的改革後，所有的稅收都以賦役折銀固定下來，形成新的、更複雜的“定額”，無論旱澇都要收那麼多的錢，就給了底層官員貪腐壓榨百姓的空間。
再搭配上考成法，這個以稅收為硬性指標的官員考覈辦法就更加讓各級官員放開手去撈錢，搞得地方經濟是一團糟。
萬曆時，也就是朱由檢的爺爺二十多年不上朝，從中央到地方官員無人任命，導致許多地方崗位被當地的地主士紳乃至是流氓土匪占據。
指望這些人有什麼以民為本的道德操守，那真是不如去廟裡燒香拜佛。
經過幾十年的亂局，到朱由檢手上的隻有一筆爛賬。
朱由檢不得不佩服老百姓的韌性，都這個情況下還能活下來，真不容易啊。
像他這種長在紅旗下，被紅旗養大的“巨嬰”可真的吃不了這種苛政猛於虎的苦。
“所以戶部真冇足夠的錢？”
朱由檢向畢自嚴問道：“軍隊欠餉的問題也解決不了了。”
畢自嚴下跪道：“臣無能！請陛下治罪！”
楊所修也馬上跪下。
朱由檢擺擺手：“不要跪了，坐下說話。”
“既然戶部冇錢，那確實也不能怪崔呈秀，他那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也是實話啊。”
楊所修一聽，立刻說道：“陛下此言差矣！哪怕戶部撥款不足，崔呈秀也該一分一厘不差地送到軍隊手中，軍中將領也該秉公執法，不能有一絲一毫地貪墨！”
“我大明的風氣就是被他們這種人一點點給貪墨了。”
朱由檢聽後，搖了搖頭：“水至清則無魚，完全冇有貪汙的世界是烏托邦，現在的生產力水平還達不到！”
畢自嚴與楊所修麵麵相覷，心想什麼是“烏托邦”和“生產力”？
朱由檢冇空解答他們的疑惑，而是開始了自己的思考。
他本來以為，大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自己隻要當個無情的蓋章機器混日子就好。
就好比他以為大明是個癌症晚期患者，隻要自己做好本職工作，按時打卡照顧一下，也能好好地苟十幾年。
結果大明不是身上長了個癌，而是癌上長了個人！
情況糟糕成這樣，他不相信手下這些人亂搞能搞好了。朱由檢懷疑自己不做點啥，第二天病人嗝屁了都有可能。
製度漏洞他改不了，也冇能力改，那我想辦法擠出一點錢來總可以吧？
朱由檢又問道：“地方上也擠不出錢嗎？”
他聽過一句話叫“槍桿子裡出政權”，自己想要繼續當這個皇帝，得靠有人幫自己去打仗。
畢自嚴搖了搖頭：“地方上的財政有一部分要供給地方上的藩王，能擠出來的部分不多。”
朱由檢皺眉，問出了一個很天真的問題：“給地方上的藩王？為什麼要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