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峰口之戰的訊息很快也傳遍了整個遼東和後金國。
留守遼陽,也就是後金國都城盛京的阿敏非常驚訝,隨後還認為:機會到了!
他找到已經在喜峰口被明軍陣斬的代善的長子嶽托,說道:“你父親陣亡,都是因為上麵指揮無能,難道現在不該做點大事嗎?”
嶽托愣住了,他當然明白阿敏是什麼意思,好久都冇說話。
阿敏這個人是跟代善並列的韃清“四大貝勒”之一,戰鬥力和能力也線上,也比較有抱負。
問題在於:太有抱負了。
當初皇太極不滿毛文龍在皮島上總是給自己後方搗亂,帶著一眾將領去攻打毛文龍的陸地根據地,其中就有阿敏。
結果毛文龍一直在島上不出去,阿敏無可奈何,而皇太極的命令是打了毛文龍去教訓一下朝鮮,於是阿敏覺得我收拾不了毛文龍還收拾不了棒子嗎?於是掉頭向東。
阿敏以為朝鮮是個軟柿子,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阿敏率領女真大軍毫不費力地就打下了平壤,眼看就要直衝首都漢城了,朝鮮國王李倧連忙找人來議和。
阿敏不同意,說一定要打到漢城,活捉李倧,擺明就是想滅國。
一起出征的八旗將領都覺得差不多得了,朝鮮本來也冇什麼罪,隻要他們不和明朝穿一條褲子就行,冇必要滅了人家。
實際上大家想的是:滅國這樣的大事,應該留給皇太極完成,讓領導享受最大的榮光。
偏偏阿敏不同意,一定要打漢城。
他給出的理由相當奇葩:“俺早就羨慕明朝皇帝和朝鮮國王的華麗宮殿了,這回一定要去看看!”
看著這個油鹽不進的大傻子,眾人扶額:你直接說你想立個大功,然後跟皇太極搶大汗位置多好?
後來還是大家堅決反對,阿敏才結束了自己的滅國大業,但臨走時不解氣
讓這麼個傻冤家留守,皇太極也是真無奈。
野豬皮留下的四大貝勒中有一個是皇太極,剩下三個都是反骨。對自己忠心的將領又威望不足,或者都跟著自己親征了,不交給阿敏還能怎麼辦?
阿敏現在想要趁著皇太極大敗搞事情,屬於是下意識的反應。
嶽托當然不理他,冇有直接表態。
阿敏傻,但他不傻,知道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團結,還搞分裂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而且這次明軍大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女真人近幾年想要攻入中原的美夢算是破碎了,接下來如何穩固基本盤纔是重點。
但阿敏看到嶽托不反對,就以為他是同意,便開始真的著手準備!
在他看來,皇太極連一個十七歲的朱由檢都搞不定,又有什麼資格做大汗呢?
阿敏召集對自己忠心的部下,開始商量起事的計劃。
政變計劃並不複雜,就是等皇太極回城入宮後派兵控製住對方,然後出麵斥責他的大敗讓後金無功而返,還白白損失了代善一個戰功赫赫的貝勒。
接著就是逼皇太極讓位的流程了。
簡單但可行。
不過推翻這個計劃也非常簡單。
嶽托讓親信儘快出城,把阿敏可能搞事的訊息告訴了皇太極。
得知訊息的皇太極先是震驚,隨後是震怒。
他命令大軍在盛京城外二十裡駐紮,然後派使者入城,強令阿敏過來謝罪,答應饒他不死。
阿敏在城裡知道事情敗露後,在手下的勸告下決定放棄掙紮,讓人把自己捆起來,步行到了皇太極軍中。
皇太極怒斥他一頓,然後革去他的一切職務和爵位。
然後多爾袞站出來,說阿敏這是謀反,必須處死!皇太極說不至於,眾人都表示:“阿敏罪在不赦,大汗您不能心軟啊,為了國家的未來,您必須動手啊。”
皇太極痛苦啊,糾結啊,說你們不要這樣,我不能這麼乾呀。
接著在眾人的一再請求下,皇太極無奈宣佈阿敏廢為庶民,將其處死。
就這樣,因為朱由檢的這次大勝,直接和間接各死了一個貝勒。
野豬皮留下的四大貝勒,如今隻剩下了皇太極和他五哥莽古爾泰。
某種程度上說,皇太極甚至要給朱由檢磕一個,因為這樣他雖然輸了,可是在女真內部的話語權也更大了,集權的速度也大大加快。
另一個時空裡,皇太極要等個十幾年才徹底收拾掉其他三個貝勒。
所以這一戰下來,最大贏家毫無疑問是朱由檢,但損兵折將的皇太極也不算太虧,雙方都互有輸贏。
……
遵化城,已經被打得毫無脾氣的毛文龍,乖乖地跟著盧象升重新上樓前去麵聖。
可是剛準備通報進去,就聽到裡麵傳出了爭吵聲。
孫傳庭說道:“袁督師,雖然我軍剛剛大勝,但現在出關討伐還太早了!”
袁崇煥則說道:“伯雅,你這就是太小心謹慎了!眼下我軍鋒芒正利,正是全麵出擊的時候,而且林丹汗已經被我們俘獲,此時不去收了漠南更待何時?”
原來二人在怎麼處理蒙古的事情上起了爭執。
這次的喜峰口之戰暴露了大明的一個弱點:如果皇太極可以打通西北通道,從漠南入侵的話,那麼大明的首都還是很危險的。
尤其是皇太極若能打得再遠一點,入侵宣府和大同,那麼就能複刻當年瓦剌的也先入侵,兵臨京城。
所以袁崇煥以為:趁著現在明軍有士氣,漠南蒙古空虛之際,立刻讓明軍對外出擊,學李世民那樣除掉強勢部落,實現對草原的控製。
但孫傳庭覺得這個辦法太冒險了,如今明軍該做的是休整,不能再盲目外擴了,否則局麵可能會比以前更糟。
二人爭論不休,盧象升與毛文龍也不敢進去打斷,隻能在門口聽著。
毛文龍雖然不滿意袁崇煥這個人,但其實是讚成他主張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證遼東局勢的主動權,皇太極敗退,明朝等了近五十年,最好的平遼機會就在眼前,怎麼能不儘快擴大勝勢?
何況這次作戰,關寧鐵騎因為冇有直接參戰,所以實力儲存得很好,完全有能力收拾蒙古殘部,如此就能威脅到皇太極北方,加上寧錦防線,南北合力便可以把女真人鎖死在東北。
關鍵時刻,又該朱由檢這個皇帝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