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看到毛文龍這麼說,一下子猶豫起來。
這時,一名大漢站出來,大聲道:“總督!末將願與毛將軍攻奉天,收複國土!”
袁崇煥一看,對方是自己的同門師弟,孫承宗的另一個好學生祖大壽。
祖大壽的父親是之前的遼東副總兵祖承訓,世代從軍的職業軍人,武德可謂爆棚。
在另一個時空裡,祖大壽卻是一個兩次投降皇太極的漢奸,特彆是最後一次投降,幾乎是葬送了整個大明國運。
因為他最後一次投降是在錦州,大明自此在寧錦防線上失去了話語權。
而且祖大壽還有個外甥叫吳三桂,後來吳三桂開啟山海關讓韃清入關,中間就有祖大壽不斷勸降的原因在。
但現在,祖大壽、袁崇煥、毛文龍這三個遼東的最高戰力算是聚齊了。
袁崇煥看到自己的師弟願意留下來監督毛文龍,也放心不少,但又說道:“可勤王的兵馬不夠,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怎麼說?”
毛文龍挑了挑眉毛:“你的關寧鐵騎之前就有三萬多,陛下給了那麼多軍費,肯定又擴招了吧?這回勤王怎麼不得出個兩三萬?”
“兩三萬關寧鐵騎要是都保不住京城,你他娘回家抱孩子吧!”
袁崇煥一拍桌子:“毛文龍,你!”
祖大壽和畢自肅連忙勸袁崇煥要冷靜,大局為重。
袁崇煥喝道:“毛文龍!我就給你一萬兵,你打去吧!但你抗旨不勤王,到時候陛下怪罪起來,我不會為你說一句好話!”
“等到內閣議罪時,是生是死,你自己掂量吧!”
毛文龍哈哈大笑:“無所謂,無所謂!”
他在皮島上每天都能聽到關於朱由檢登基以來的故事,他很清楚這個陛下是個厚道人,而且絕不是不講理的!
隻要自己仗打得漂亮就好!
毛文龍又指著袁崇煥說道:“袁崇煥我跟你說清楚了!要是這次勤王你搞砸了,陛下傷著一根毛,詔獄也好,天涯海角也好,老子也要劈了你!”
袁崇煥大聲道:“本帥怕你不成?看看這回,是你打奉天打得漂亮,還是我勤王打得好!”
“一言為定!”
然而,袁崇煥要是知道此時朱由檢已經在親征的路上了,他一定不敢打這個賭。
毛文龍也不敢搞什麼圍魏救趙,而是會比袁崇煥還要瘋,直接往京城跑……
冇辦法,他們的這位陛下,就是永遠給人驚喜。
……
喜峰口。
作為京城東北口的一處關隘,明朝在這裡做的防禦還是很用心的,不僅依靠地勢修建長城,還修了一座關城用於防衛。
自太祖朱元璋建國,在此地設立衛所,成祖朱棣遷都北京以後,喜峰口的防禦能力更是強大,二百多年來都冇有被突破過。
就連當年土木堡之變,抓住了明英宗的蒙古大軍也是從另一邊的居庸關打到北京城。
不過自從明朝中期以後,邊防的經費和預算一點點減少,喜峰口附近的工事老化,逃兵增加,早就不堪大用了。
朱由檢增加軍費後,已經破舊的設施被翻新,逃兵也少了,但也跟給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打了針止痛藥一樣,治標不治本。
如今麵對十萬蒙古和女真鐵騎聯軍,更是顯得有些杯水車薪。
“這幫韃子到底想乾什麼?”
三屯營總兵朱國彥站在喜峰口的長城上,看著前方黑壓壓的騎兵聯軍:“已經三天過去了,還是冇有動靜。”
副將朱來同不安道:“總兵大人,他們這不會是想搞什麼大陣仗吧?咱們就這麼點人,恐怕守不住。”
“依末將看,不如退守遵化?”
朱國彥瞪了他一眼:“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你的意思是要放棄喜峰口防線,然後放這些韃子進來?這幫人要是衝進來,彆說一個小小的遵化,就是京城都是他們的盤中餐!”
朱來同無奈道:“大人,你我都是同鄉,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
“這喜峰口也好,遵化也好,都守不住!現在哪怕山海關那邊有援軍來又如何?”
“如今山海關的總兵趙率教手上不足兩萬人,頂多能派出五千人過來!袁崇煥的兵多,但最快也要五天才能來,就這能不能打得過還兩說呢。”
“咱怎麼能守啊?朝廷明顯是把我們當成棄子和對抗建奴的急先鋒了!”
朱國彥聽後,又說道:“不能守,那就死在這裡,有什麼大不了的!”
“國家有難,我們不上誰上?”
朱來同無奈了。
這時,幾名斥候跑過來,報告了一個更加糟糕的訊息。
不止是喜峰口,在大安口和馬蘭關都發現了敵人蹤影。
朱國彥皺眉:“這麼說來,他們這幾天不動,是為了分兵進攻啊。”
朱來同更急了:“大人明白了吧?他們人多,而且能打,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咱們守一個地方都費勁,如何能把三麵都防住?”
朱國彥喝道:“住口!”
正要繼續罵下去,又一個士兵跑過來,說是皇太極的使者來了。
朱國彥在一處垛口的樓上見了那個使者。
“朱大人,我們大汗一直仰慕您的威名!”
使者笑道:“我們大軍來了這麼多天,結果你這裡還是軍容整齊,絲毫不亂,比遼東的袁崇煥他們好多了!”
朱國彥冷笑道:“拍馬屁的話就不用說了吧?說吧,是來投降的嗎?”
使者臉色變得凝重:“朱大人這麼說話還真是刻薄啊。”
“我這次來,是希望朱大人可以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了。”
“大汗說了,隻要你肯投降,讓我們大軍過去,獻出三屯營和遵化,保你做個鎮國將軍,世代富貴。”
朱國彥聽後,看向朱來同:“我記得你刀法不錯,劈了這個韃子,給我看看你手藝退步冇有。”
朱來同一驚:“大哥……”
“去啊!”
朱來同冇辦法,隻好開始拔刀。
使者慌了:“你、你想清楚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朱國彥喝道:“你們算什麼國!不過一群韃子而已!”
使者又說道:“你真以為你守得住?”
朱國彥抽刀插在地上:“不能守住的話,我們在這三年就白乾了!”
“要我們不戰而降,除非我先死!”
使者還要說什麼,但已經被拉下去了,等朱來同再回來,手上已經多了顆血淋淋的人頭。
朱國彥說道:“把這臟東西扔下去,讓那些韃子好好看看!”
朱來同歎了口氣,應是而下。
快走出去時,朱來同又問道:“大哥,我們會都死在這兒的,還不會有援軍……真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