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
城內一處院落後堂之內。
新上任的縣丞王祿,正與幾個本地最大的鄉紳,在後堂飲酒作樂。
“怕什麼!”
王祿喝得滿臉通紅,一拍桌子。
“那群泥腿子,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等朝廷大軍一到,把他們全都殺了,這澄城,還是咱們的天下!”
一名姓錢的鄉紳,挺著個大肚子,諂媚地笑道:“王大人說的是!到時候,那些泥腿子的地,不就都是咱們的了?”
“哈哈哈哈……”
後堂之內,爆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後堂的牆壁,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轟開了一個大洞!
磚石橫飛,煙塵瀰漫。
王祿和那幾個鄉紳被嚇得酒意全無,連滾帶爬地躲到桌子底下。
煙塵散去。
六名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緩步走了進來。
他們的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王祿壯著膽子,從桌子底下探出頭來,色厲內荏地喝道。
“奉欽差大人之命,拿你問話。”
一名天兵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不帶絲毫情緒。
他一步上前,伸手便朝著王祿抓去。
“放肆!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們敢……”
王祿的話還冇說完,便被那天兵一把掐住脖子,如同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他身邊的那些護院家丁,剛要拔刀,便被另外幾名天兵的眼神一掃。
那眼神中蘊含的恐怖殺氣,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連刀都握不住,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帶走。”
天兵的聲音依舊平淡。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澄城縣衙的大小官吏,以及城中那十幾個最大的鄉紳富戶,一個不落地,全都被天兵們粗暴地押到了城門之外。
他們被一腳踹倒在地,跪成一排,正好跪在那三口鍘刀的麵前。
王祿一抬頭,看到那個麵黑如炭的官員,和他身後那三口散發著森然寒光的鍘刀,嚇得差點當場尿出來。
“你……你到底是誰?”
包拯冷哼一聲,冇有理他。
他轉身,麵向那數萬流民,聲音再次提高。
“禍首,本官已經為你們帶來了。”
“現在,本官再問一遍。”
“誰有冤屈?誰有不平?”
“站出來!”
流民們一陣騷動。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王祿和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鄉紳,眼中既有解氣,又有畏懼。
讓他們去狀告這些活閻王?
他們不敢。
萬一……萬一這位欽差大人走了,他們豈不是要被這些人往死裡報複?
一時間,竟無一人敢上前。
包拯看著他們,眉頭緊緊皺起。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陛下就在天上看著。”
“今日,有陛下為你們做主,若敢事後報複,包拯定稟報陛下,誅他九族!”
這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流民們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座懸浮在雲層中的巍峨宮殿,那九條威嚴的神龍,無一不在告訴他們,這位大人所言非虛!
終於。
一個衣衫襤褸,頭髮花白的老者,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包拯麵前,老淚縱橫。
“青天大老爺!草民……草民有冤啊!”
那老者一跪下,便如同開啟了泄洪的閘口。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那個錢鄉紳,聲音嘶啞,充滿了血淚。
“大老爺!就是他!就是這個姓錢的畜生!”
“我家三代為農,就那麼五畝薄田,全家老小就指著它活命!”
“今年大旱,顆粒無收,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想把地賣了換口吃的。”
“這個畜生,勾結縣衙,隻肯出三兩銀子!三兩銀子啊!連一石米都買不到!”
“我們不肯賣,他就帶著家丁,半夜衝進我家,打斷了我兒子的腿,搶走了地契!”
“我那可憐的孫兒,才五歲啊……活活餓死在了我老婆子的懷裡!”
老者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用頭拚命地撞著地麵,砰砰作響。
“求大老爺為草民做主啊!”
這一番血淚控訴,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流民的怒火。
“我家的地也是被他搶走的!”
“還有我!他家的糧倉裡,堆滿了發黴的糧食,就是不肯開倉放糧!”
“他們把米價抬到五十兩一石!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一時間,群情激憤。
無數人衝了出來,跪倒在地,哭喊著,控訴著這些鄉紳官吏的罪行。
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包拯聽著這些控訴,那張黑臉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
“啪!”
一聲巨響,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錢德多!”
包拯的聲音,如同炸雷。
“你可知罪!”
那錢鄉紳早已嚇得麵無人色,他拚命搖頭。
“冤枉!冤枉啊!大人!他們都是胡說的!是這群刁民在汙衊下官!”
“汙衊?”
包拯冷笑一聲。
“來人!”
“將從他家中搜出的賬冊,呈上來!”
一名天兵上前,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扔在了錢鄉紳的麵前。
“你自己看看!”
“這上麵,哪一筆田產不是你巧取豪奪而來?”
“你與張鬥耀勾結,倒賣賑災糧款的記錄,更是清清楚楚!”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錢鄉紳看著那本賬冊,如同看到了催命的閻王帖,瞬間癱軟如泥。
“我……我……”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包拯不再看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所有鄉紳官吏。
“你們,還有誰要喊冤的?”
無人敢應。
在那些如同神明一般的天兵麵前,他們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好!”
包拯緩緩站起身,聲音冰冷。
“既然無人喊冤,那便是全都認罪了!”
“本官,奉天子之命,在此宣判!”
“澄城縣丞王祿,協同知縣張鬥耀,貪墨賑災糧款,草菅人命,罪大惡極!”
“鄉紳錢德多、孫有才……等一十三人,囤積居奇,巧取豪奪,逼死人命,罪不容赦!”
“來人!”
包拯的聲音,響徹雲霄。
“虎頭鍘伺候!”
“狗頭鍘伺候!”
六名天兵上前,將那兩口猙獰的鍘刀,抬到了眾人麵前。
“不!不要!大人饒命啊!”
“我叔父是京城的戶部侍郎!你不能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