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由校而言,隻有擁有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的包拯,纔是完整的包拯。
而此言一出,整個中軍大帳的氣氛陡然一變。
魏忠賢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
上斬皇親,中斬奸臣,下斬惡霸!
這位皇爺的心,到底有多大?
又到底有多狠?
這已經不是殺幾個人那麼簡單了。
這是要用這三口鍘刀,為大明朝,重新立下一套血淋淋的規矩!
一套天子之下,人人平等的規矩!
諸葛亮和荀彧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輔佐過的主公,皆是一代人傑。
可從未有一人,有如此魄力,敢於向傳承千年的宗族法度,向盤根錯節的士紳特權,發起如此決絕的挑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包拯身上。
包拯的身軀,微微一震,那張黝黑的麵龐上,古井無波,唯有雙眸之中,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他明白陛下要禦賜給自己的那三口鍘刀,既是皇權特許的無上榮耀,亦是足以斷送萬世清名的催命符。
用之不慎,便是酷吏。
用之不公,便是佞臣。
唯有心如鐵石,法如圭臬,方能執此鍘刀,上不負天子,下不負蒼生。
包拯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撩起官袍,轟然跪倒。
“臣,包拯,領旨!”
他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此四字,卻重逾千鈞。
朱由校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朕相信包愛卿一定會善用這三口鍘刀。”
包拯聞言,語氣堅定說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負陛下信任!”
……
三日後,揚州菜市口。
人山人海,人頭攢動。
整個揚州城的百姓,幾乎都湧到了這裏。
他們伸長了脖子,踮起了腳尖,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激動、仇恨與期待。
菜市口中央,一座新搭建的巨大高台,尤為醒目。
高台之上,並排擺放著三座嶄新的刑具。
那刑具造型奇特,通體由寒鐵鑄就,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最左邊一口,刀口之上,盤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龍口大張,怒目圓睜,彷彿要吞噬一切。
中間一口,則是一隻斑斕猛虎,虎威凜凜,殺氣騰騰。
最右邊一口,則是一隻齜牙咧嘴的惡犬,凶相畢露。
正是連夜趕製出來的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
之所以這三口鍘刀這麼快就能鑄造出來,其中少不了楊戩的功勞。
他直接以眉心神目,將精鋼化為鐵水。
然後注入揚州城能工巧匠提前做好的模具之中,這才能這麼快鑄造完成。
三口鍘刀一出,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便籠罩了整個刑場。
百姓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眼中既有敬畏,又有快意。
“那就是陛下欽賜的鍘刀嗎?看著就讓人心裏發寒!”
“聽說了嗎?那帶龍頭的,是專門斬殺犯了法的王爺皇親的!”
“真的假的?咱們這位天子,連自家人都敢殺?”
“噓!小聲點!你沒看那虎頭鍘和狗頭鍘嗎?那就是給咱們這些老百姓做主的!”
……
“時辰到——!”
隨著監斬官一聲悠長的嘶吼。
“帶人犯——!”
十幾輛囚車,在京營士兵的押解下,緩緩駛入刑場。
為首的正是孫一凡、陳長書等十三名江南士紳。
短短三日,這些人便已沒了人形。
披頭散髮,滿麵汙穢。
“冤枉啊!陛下饒命啊!”
孫一凡被人從囚車裏拖出來,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隻知道聲嘶力竭地哭嚎。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百姓們憤怒的唾罵和扔過來的爛菜葉。
包拯身穿一襲嶄新的黑色官袍,頭戴烏紗,緩步走上高台。
他麵沉如水,不怒自威。
“肅靜!”
一聲斷喝,聲如洪鐘,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包拯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綾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國賊孫一凡、陳長書等人,身為大明臣民,不思報效君恩,反結黨營私,操控漕運,意圖動搖國本,致使京師不穩,百姓遭殃,其罪當誅!”
“……”
一篇洋洋灑灑的罪狀,被包拯一字一句地念出。
每一條都引得台下百姓一陣咬牙切齒的怒罵。
“念,孫一凡等人乃士紳出身,罪在社稷,特賜狗頭鍘,以正國法!”
“驗明正身,即刻行刑!”
包拯將聖旨一收,取過一支硃筆,在十三名主犯的名牌上,重重畫下血紅的叉。
“開鍘!”
四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上前一步,將早已嚇得屎尿齊流的孫一凡,架起來拖到了狗頭鍘前。
“不!不要!我冤枉……”
孫一凡的哭喊,戛然而止。
劊子手熟練地將他的腦袋按進鍘口,固定妥當。
包拯麵無表情,從令簽筒中抽出一支令牌,猛地擲於地上。
“斬!”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狗頭鍘的刀刃,轟然落下!
一顆肥碩的頭顱,骨碌碌滾出老遠,腔子裏的血,如同噴泉,衝起數尺之高。
整個菜市口,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好!”
“殺得好!”
“陛下萬歲!”
“包大人青天!”
……
不遠處的酒樓之上。
朱由校憑欄而立,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不錯不錯!
狗頭鍘落下。
又一顆頭顱滾落。
鮮血染紅了高台,濃鬱的腥氣混雜著百姓們狂熱的歡呼,衝天而起。
劊子手們動作麻利,如同屠宰場裏經驗老到的屠夫,將一個又一個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士紳老爺,送上黃泉路。
“哢嚓!”
“哢嚓!”
鍘刀起落的聲音,在菜市口接連響起。
十三顆頭顱,整整齊齊地在台前擺成一排。
揚州城的天,彷彿都因此亮了幾分。
酒樓之上,朱由校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隨手將酒杯放在欄杆上。
他俯瞰著下方沸騰的人群,神情平靜。
魏忠賢躬著身子,湊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陛下神威,江南宵小聞風喪膽!”
“奴婢看,經此一役,這江南之地,再無人敢與陛下為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