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一馬當先,身後跟著東廠番子與錦衣衛,黑壓壓地湧了進來。
趙勇一聲令下,錦衣衛如潮水般灌入廟內,將所有教眾團團圍住。
廟外,更多的錦衣衛已經封鎖了方圓一裡的所有路口。
那些分散在廟外的三千教眾,還在睡夢中,便被破門而入的番子們堵了個正著。
小青走到白素貞身邊,看了一眼地上捂著臉哀嚎的劉天佑,嘖了一聲。
“就這?”
“‘羅漢轉世’?”
“我看是癩蛤蟆轉世還差不多。”
白素貞沒有接話。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銅鈴,輕輕搖了三下。
鈴聲清脆,卻不刺耳。
一團黑霧從鈴鐺中湧出,在地麵上迅速凝聚成一隻獬豸模樣的神獸。
諦聽。
辨善惡,斷忠奸。
“去。”
白素貞指了指那跪了一地的教眾。
“凡手上沾有人命者,標出來。”
諦聽低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穿梭在跪倒的人群之中。
它每從一個人身邊走過,那人頭頂便會浮現出一團或白或紅的光暈。
白色者,手上無辜人血。
紅色者,則是殺過人的兇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千多名教眾,已被分得清清楚楚。
趙勇對照著諦聽的標記,指揮錦衣衛將所有紅遊標記者一一鎖拿,押入囚車。
其餘白光者,就地登記造冊,看押待審。
劉天佑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趙勇走到白素貞麵前,抱拳。
“上差,三千二百七十一名教眾,全部拿下。”
“其中手染人命者,一百九十三人。”
“壇主劉天佑以下,共查獲兵器兩千四百柄,糧草三千石。”
“無一人逃脫。”
白素貞微微頷首。
“將首惡和兇犯押送京城,交三司會審。”
“其餘從犯,就地看押,等候朝廷發落。”
“是!”
小青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姐姐,山東這邊算是了了。”
“下一站,去哪兒?”
白素貞抬起頭,望向南方。
夜風中,她的白衣獵獵作響。
“河南。”
……
白素貞和小青連夜啟程,一青一白兩道流光劃過夜空,直奔河南。
開封府,錦衣衛千戶所。
天還沒亮,千戶孫平安就被人從被窩裏拽了出來。
當他看到那麵九龍令牌時,睡意瞬間煙消雲散,褲子都沒穿利索就跪了下來。
“屬下參見上差!”
白素貞收回令牌,直入正題。
“白蓮教河南總壇,你摸清了多少?”
孫平安擦了把冷汗,連忙將一份密報雙手呈上。
“回上差,河南總壇設在開封城外五十裡,黃河故道下麵。”
“壇主趙無極,原本是個走江湖的術士,精通機關暗器。”
“此人選了一處天然溶洞做據點,又花了三年時間在裏頭挖暗道、布機關。”
“整個洞窟如同迷宮,我們的探子進去過兩撥,第一撥全軍覆沒,第二撥隻回來一個,還瞎了一隻眼。”
小青蹲在椅子上啃著一個燒餅,聞言皺了皺鼻子。
“這麼難纏?”
孫平安苦著臉點頭。
“那洞窟裏頭暗道縱橫,陷阱遍佈,有毒煙、有毒箭、還有會塌的地板。”
“趙無極這人雖然武功稀鬆,但腦子極好用,把那洞窟經營得跟鐵桶一般。”
“教眾兩千餘人,大半都藏在地下。”
白素貞合上密報。
“帶我們去。”
……
黃河故道。
乾涸的河床上,黃沙漫天,枯草遍地。
若非孫平安帶路,誰也想不到這片荒涼之地下麵,竟藏著一座龐大的地下巢穴。
洞窟入口藏在一處塌陷的河堤之下,被枯枝和碎石掩蓋得嚴嚴實實。
孫平安調來的百餘名錦衣衛和三十名東廠番子,已在洞口外圍佈下了封鎖線。
“上差,洞口隻有這一個。”
孫平安指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但裏頭的暗道四通八達,據說有不下二十條岔路。”
“走錯一條,不是踩上毒針就是掉進陷阱。”
白素貞看著洞口,微微蹙眉。
“先派人探路。”
東廠番子頭領姓馬,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手底下帶出來的都是好手。
他一咬牙,點了七個最機靈的番子,每人手持火把,魚貫鑽入洞中。
洞口外,眾人屏息等待。
一炷香。
兩炷香。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洞窟深處傳來,隨後便是接連不斷的悶響和驚呼。
馬頭領臉色鐵青,攥緊了腰間的刀柄。
又過了半盞茶。
洞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渾身是血的番子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他左臂上插著一根鐵簽子,右腿被毒箭射穿,臉上還被某種粉末灼出了大片水泡。
“回……回上差!”
番子癱倒在地,聲音顫抖。
“進去不到三百步,地麵就塌了!”
“張五和李二掉了下去,底下全是削尖的竹刺!”
“我們想繞路,牆壁裡突然射出毒箭,又倒了三個!”
“王七被一根絆索掛住,觸發了毒煙,整條通道全是黃煙,剩下的兄弟……”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通紅。
七個人進去,隻活著出來一個。
馬頭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上差!都是屬下無能!折了七個兄弟!”
白素貞麵色沉靜,彎腰扶起那名受傷的番子,指尖泛起一縷白光,貼上他的傷口。
靈力渡入,毒素頃刻間被逼了出來,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番子瞪大了眼睛,一臉見鬼的表情。
“多……多謝上差!”
小青站在洞口邊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拳攥得指節發白。
七條人命。
就這麼沒了。
“姐姐。”
小青的聲音很冷,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讓我來。”
白素貞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小心毒煙。”
“哼。”
小青冷笑一聲。
“毒煙?”
她解開腰間的青色束帶,將外衫一把扯下,隻剩裏麵一身貼身勁裝。
下一刻。
她腳下猛地一跺!
“轟!”
黃沙炸裂,碎石飛濺。
一股磅礴至極的妖力,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周圍的錦衣衛和番子隻覺得一股恐怖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腿一軟,紛紛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