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乾清宮。
朱由校批閱完最後一份奏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雖然有神仙當苦力,但大軍出征的各項事宜,依舊千頭萬緒。
糧草的調撥,兵員的集結,海圖的繪製……
每一項,都需要他親自過問。
畢竟。
這是大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跨海遠征。
隻許勝,不許敗。
就在這時。
殿內的陰影處,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奴婢魏忠賢,叩見皇爺。”
魏忠賢跪伏在地,聲音壓得極低。
“起來吧。”
朱由校沒有抬頭,隻是淡淡地開口。
“查得如何了?”
魏忠賢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密摺,雙手呈上。
“回皇爺。”
“東廠番子和錦衣衛聯手,已經摸清了底細。”
“那白蓮教,確實在運河沿岸的州府,死灰復燃了。”
朱由校接過密摺,翻開。
密摺之上,記錄著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名字和據點。
山東、河南、北直隸……
幾乎半個北方,都有白蓮教活動的蹤跡。
“他們打著‘真空家鄉,無生老母’的旗號。”
魏忠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臉色,繼續彙報。
“在鄉野之間,蠱惑愚夫愚婦。”
“他們宣稱……”
魏忠賢頓了頓,似乎有些不敢說。
“說。”
朱由校的聲音很平靜。
“是。”
魏忠賢咬了咬牙。
“他們宣稱,如今的天災人禍,皆因當今天子失德。”
“說陛下您……是竊取了神力的偽神。”
“唯有信奉白蓮聖母,方能得救,死後往生極樂。”
“偽神?”
朱由校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合上密摺,隨手扔在禦案上。
“這群陰溝裡的老鼠,倒是挺會扣帽子。”
“朕能敕令諸神,能讓大明風調雨順。”
“在他們嘴裏,反倒成了偽神?”
“那他們的白蓮聖母呢?”
“可曾顯靈?可曾救過一個百姓?”
魏忠賢連忙磕頭。
“皇爺息怒!”
“那群妖人,不過是藉著神鬼之說,斂財騙色,圖謀不軌罷了!”
“奴婢這就派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朱由校踱步到窗前。
夜色濃重,月光灑在金磚之上。
“殺?”
“殺得盡嗎?”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道寒光。
“白蓮教禍亂中原數百年。”
“殺之不盡,禁之不絕。”
“根源在哪?”
魏忠賢抬起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請皇爺示下。”
朱由校冷笑一聲。
“百姓窮苦無依。”
“才會信奉邪教,求個心安。”
他走回禦案前,手指輕敲桌麵。
“如今大明新政推行。”
“正是斬草除根的最佳時機。”
魏忠賢連忙磕頭。
“皇爺聖明!”
朱由校沒有理會他的恭維。
“傳朕旨意。”
“召白素貞、小青,速來見駕。”
“奴婢遵旨!”
魏忠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殿內。
片刻之後。
兩道絕美的身影,一前一後步入殿中。
香風襲來,淡雅如蘭。
白素貞一襲白衣勝雪,氣質溫婉如水。
她盈盈一拜,聲音輕柔。
“臣妾白素貞,參見陛下。”
小青則是一身青衣,身段婀娜。
她不像白素貞那般循規蹈矩。
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朱由校。
“陛下,半夜召我們姐妹來。”
“可是有什麼好差事?”
朱由校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將密摺遞了過去。
“看看吧。”
白素貞接過密摺,翻閱起來。
她的眉頭漸漸蹙起。
“白蓮教。”
“遍佈數省,教眾數萬。”
小青湊了過來,隻看了一眼便皺起鼻子。
“又是這群裝神弄鬼的傢夥。”
“上次在杭州,不是已經剿滅過一次了嗎?”
白素貞合上密摺,抬起頭。
“陛下,這其中大半都是被裹挾的貧苦百姓。”
“真正該殺的,不過數百首惡。”
朱由校點了點頭。
“朕也是這個意思。”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
“隻誅首惡。”
“以及那些手上沾有人命的教眾。”
“從犯以勞代罰。”
“開荒修路,三年期滿。”
“發還田地,重新做人。”
小青拍手叫好。
“這個主意好!”
她在宮中早就悶得慌。
“陛下,讓小青去吧!”
“整天待在宮裏,都快悶出病來了。”
朱由校笑了笑。
他從懷中取出一麵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上麵雕刻著九條金龍。
“這是九龍令牌。”
“你們拿著。”
“可隨意呼叫錦衣衛和東廠番子。”
小青眼睛一亮,一把接過令牌。
“好寶貝!”
白素貞則是恭聲問道。
“陛下,何時出發?”
朱由校的聲音斬釘截鐵。
“今夜就走。”
“兵貴神速。”
“不能給那群蛇蟲鼠蟻破壞大明的時間。”
白素貞點了點頭。
她轉身,準備離去。
小青卻回過頭,嘻嘻一笑。
“陛下,等小青替您把這群傢夥端了。”
“回來可得賞酒喝!”
朱由校一揮手,豪氣乾雲。
“十壇百花釀。”
“等著你們!”
二人不再多言。
化作一青一白兩道流光。
撕裂夜幕,消失在天際。
魏忠賢跪在原地,額頭冷汗涔涔。
他暗自慶幸。
幸好自己沒有惹惱皇爺。
否則下場,隻怕比白蓮教還慘。
朱由校坐回龍椅。
他端起手邊的溫茶,輕輕抿了一口。
眼中寒光閃爍。
白蓮教?
哼。
這次,朕要讓你們徹底除根!
……
兩道流光劃破夜空,直奔東南。
白素貞與小青禦風而行,不到一個時辰,便已落在濟寧城外。
濟寧乃運河樞紐,南來北往的漕船日夜不歇,碼頭上燈火通明,喧囂不絕。
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
落地之後,白素貞收斂了周身靈氣,與小青一道,直奔城中錦衣衛千戶所。
……
千戶所大門緊閉。
值夜的校尉正靠在牆根打盹,被一陣輕微的叩門聲驚醒。
他揉了揉眼睛,開啟門縫一看,頓時愣住了。
門外站著兩個女子。
一白一青,容貌絕美,氣度不凡。
“什麼人?深更半夜的……”
話沒說完,一麵漆黑的令牌,已經遞到了他的眼前。
令牌上,九條金龍栩栩如生,在月光下泛著幽幽金芒。
校尉瞳孔驟縮。
他當了十幾年錦衣衛,這麵令牌隻在邸報中見過一次。
九龍令!
能持此令者,如聖上親臨!
“撲通”一聲,校尉直接跪了。
“屬下……拜見上差!”
白素貞收回令牌,聲音平淡。
“叫你們千戶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