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聞言,笑了。
那笑容,在午門廣場數十萬百姓眼中,是聖主的威嚴。
在那群青衫儒生眼中,卻比魔鬼的獰笑,還要可怖。
“士可殺,不可辱?”
他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裡充滿了玩味的嘲弄。
“說得好。”
“朕,一向尊重讀書人的骨氣。”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群麵如死灰的儒生。
“既然你們覺得去為大明修橋鋪路,是為屈辱。”
“那朕,便成全你們的骨氣。”
朱由校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臘月的寒風,刮過每一個人的骨髓。
“魏忠賢。”
“臣在。”
一道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朱由校的身後。
“傳朕旨意。”
“將這些有骨氣的讀書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朕拖到菜市口。”
“既然他們求死,那朕,便賜他們一死。”
“午時三刻,與那些奸商國賊的屍首,一同開刀問斬!”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那數百名剛剛還叫囂著“士可殺不可辱”的儒生,瞬間傻了。
他們臉上的悲憤與決絕,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與駭然!
他們想過天子會發怒,會懲罰他們。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天子竟真的敢殺他們!
而且是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像殺雞宰狗一樣,將他們全部問斬!
“不!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那名之前想撞死在石獅上的老儒生,第一個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癱倒在地,涕淚橫流,朝著朱由校瘋狂磕頭。
“草民知錯了!草民再也不敢了!”
“草民願意去修路!草民願意為陛下搬磚!求陛下開恩,饒草民一命啊!”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哪裏還敢硬撐?
“我等也願意去修路!”
“求陛下法外開恩!”
“士可辱!士可辱啊陛下!”
一時間,午門之前,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那場麵,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剛才還一副慷慨赴死模樣的聖人門徒,此刻為了活命,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的臉麵,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周圍的數十萬百姓,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先是一愣。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這就是讀書人的骨氣?”
“剛才還說士可殺不可辱,怎麼一聽要殺頭,就慫了?”
“還不如我一個殺豬的硬氣!”
嘲笑聲,鄙夷聲,如同無數根無形的鋼針,狠狠地紮在那些儒生的心上。
朱由校懸浮於半空,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沒有笑,眼神中,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漠然。
“現在,想去修路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求饒的儒生,身體猛地一顫。
“晚了。”
朱由校緩緩搖頭。
“朕給過你們機會。”
“是你們自己,不要的。”
他不再理會下方那群已經徹底絕望的儒生,轉身,一步步踏著虛空,返回了午門城樓。
他對著身後的魏忠賢,淡淡地揮了揮手。
“拖走。”
“一個不留。”
“遵旨!”
魏忠賢眼中寒光一閃,猛地一揮手。
早已等候多時的數百名東廠番子,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
他們粗暴地撕扯掉那些儒生身上那象徵身份的青衫儒巾,將他們身上的錢財搜刮一空。
然後,用冰冷的鐵鏈,將他們一個個鎖住,如同串牲口一般,朝著菜市口的方向,拖去。
“不!我爹是吏部侍郎!”
“我是舉人!你們不能殺我!”
淒厲的慘叫聲,絕望的哀嚎聲,響徹雲霄。
可回應他們的,隻有東廠番子那無情的鐵鏈,和百姓們那幸災樂禍的目光。
這一日,京師菜市口,血流成河。
數百顆曾經高高在上的讀書人的頭顱,與那些奸商巨賈的殘肢碎肉,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朱由校用最血腥,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
他不僅要砸爛孔家那座傳承了兩千年的牌坊。
更要敲碎天下所有讀書人心中,那座名為“特權”的無形牌坊!
自此之後,大明天下,再無可以淩駕於皇權與國法之上的“士”。
隻有為國效力的臣。
和遵紀守法的民。
……
午門城樓之上,血腥味隨風飄來。
朱由校負手而立,神情淡漠。
焰靈姬一身火紅色的長裙,如同盛開的火焰,悄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她伸出纖纖玉手,為他輕輕揉捏著太陽穴。
“陛下,又在為國事煩心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吐氣如蘭。
朱由校閉上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罷了。”
“談不上煩心。”
焰靈姬輕笑一聲,柔若無骨的身體,從身後輕輕貼了上來。
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透過薄薄的龍袍,清晰地傳遞而來。
“陛下今日,殺氣好重。”
“不如,回宮讓臣妾,用火,幫您驅驅寒?”
她湊到朱由校的耳邊,紅唇輕啟,聲音媚到了骨子裏。
朱由校心中一盪,反手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那張誘人的紅唇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許久,唇分。
焰靈姬俏臉緋紅,眼波流轉,媚眼如絲。
“陛下,壞。”
朱由校捏了捏她挺翹的臀波,笑道:“朕還有更壞的,想不想試試?”
說罷,他攔腰將她抱起,在一眾臣子那眼觀鼻,鼻觀心的表情中,大步流星地,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
一夜風流,自不必說。
翌日,神清氣爽的朱由校,剛剛踏入皇極殿。
便有一名來自山東的信使,在魏忠賢的引領下,匆匆入殿。
“啟稟陛下!山東八百裡加急!”
信使跪伏在地,雙手高高舉起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朱由校眉頭微皺。
山東?
這個地方,最近應該沒什麼大事才對。
難道是因為孔胤植死了,導致山東發生什麼變故了不成?
心中這樣想著,朱由校接過竹筒,開啟一看。
隻一眼,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便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奏報是山東巡撫李精白呈上來的。
如今已經入春。
天下各地百姓,都已經開始準備春種。
然而,山東已經連續兩月未曾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