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曲阜衍聖公府,抗拒丈量田畝,聚眾毆傷朝廷官吏!”
“為首者,衍聖公孔胤植之子孔興燮,當場打斷了三名衙役的腿!”
那番役跪在地上,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將手中的密信高高舉過頭頂。
乾清宮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朱由校麵無表情地聽著,手中端著的茶杯,穩如磐石。
可殿內的諸葛亮、蕭何等人,卻分明感覺到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正在這位年輕帝王的身軀中瘋狂醞釀。
“好。”
朱由校輕輕吹了吹茶水的熱氣。
“很好。”
他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朕給他們臉,他們不要臉。”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那巨大的輿圖之前,目光落在了山東的位置。
“衍聖公。”
“孔聖之後。”
“讀了千年的聖賢書,就讀出了這麼一群無法無天的東西?”
“毆打朝廷官吏,抗拒天子政令。”
“這是想做什麼?”
“想告訴朕,他孔家的地,朕量不得?”
“還是想告訴朕,他孔家的人,朕管不得?”
朱由校每說一句,殿內的溫度便下降一分。
諸葛亮等人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知道,天子,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這孔家,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宣,楊戩。”
朱由校的聲音,冰冷刺骨。
話音未落。
一道銀色的神光,已悄然出現在大殿中央。
楊戩一身銀甲,手持三尖兩刃刀,麵容冷峻,對著朱由校單膝跪地。
“臣,在。”
“楊戩。”
朱由校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頓。
“朕命你,親率十二天兵,即刻前往山東曲阜。”
“將衍聖公府孔家,上至衍聖公孔胤植,下至府中家僕,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朕押入京師!”
楊戩緩緩抬頭,那雙三目之中,古井無波。
“若有反抗者……”
朱由校的眼中,殺機畢露。
“殺無赦!”
“臣,遵旨!”
楊戩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多餘的言語。
他站起身,身影化作一道銀光,瞬間消失在了乾清宮內。
……
與此同時。
山東,曲阜。
衍聖公府。
府內,一片狼藉。
名貴的青花瓷瓶,被摔得粉碎。
上好的紫檀木桌椅,也被掀翻在地。
當代衍聖公孔胤植,正氣得渾身發抖,麵色鐵青。
他那張素來以“溫文儒雅”示人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猙獰與怨毒。
“昏君!”
“暴君!”
“朱由校小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抓起桌上的硯台,狠狠地砸在地上,墨汁四濺。
“我孔家,乃聖人之後,傳承兩千年,與國同休!”
“他一個黃口小兒,乳臭未乾的皇帝,竟敢派人來丈量我孔家的田地!”
“這是奇恥大辱!是我孔家兩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下方,一眾孔家族人,皆是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隻有孔胤植的長子孔興燮,臉上還帶著一絲得意與跋扈。
“父親息怒。”
“不過是幾個不長眼的狗腿子,孩兒已經打發了。”
“量他們也不敢再來了。”
孔胤植聽到這話,怒氣更盛。
“你懂什麼!”
他指著孔興燮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打的是幾個衙役嗎?”
“你打的,是皇帝的臉!”
“那朱由校是什麼人?是連殺宗親,血洗朝堂的暴君!你今日惹了他,他豈會善罷甘休!”
孔興燮聞言,卻是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父親多慮了。”
“他再是暴君,難道還敢動我們孔家不成?”
“我們可是聖人之後!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他若是敢動我們,就不怕天下悠悠眾口,罵他是個毀滅文脈的千古罪人嗎?”
“你……”
孔胤植被他這番話,氣得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過去。
就在這時。
府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名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公……公爺!不好了!”
“外麵……外麵來了好多神仙!”
“神仙?”
孔胤植眉頭一皺,還以為是管家瘋了。
可下一刻。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而恐怖的威壓,自天空之上,轟然降下!
整個衍聖公府,在這股威壓之下,都彷彿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府內所有的喧嘩,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孔胤植等人隻覺得胸口一悶,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們駭然地衝出大堂。
抬頭一看。
瞬間,如墜冰窟!
隻見衍聖公府的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金色的雲彩。
雲彩之上,十三尊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於此。
他們麵無表情,眼神冷漠。
那目光,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
像是在俯瞰一群……螻蟻。
為首的那尊神將,銀甲銀盔,手持三尖兩刃刀,眉心之處,更有一隻豎眼,開闔之間,金光流轉,洞察三界。
“這……這是……”
孔胤植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何曾見過如此神異的景象!
“妖……妖人!”
孔興燮到底是年輕氣盛,雖然也被嚇得兩腿發軟,但依舊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你們是何方妖孽!竟敢擅闖聖人府邸!”
“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天空之上。
楊戩緩緩垂下眼簾,那雙冰冷的眸子,落在了孔興燮的身上。
他沒有說話。
隻是緩緩抬起了手。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自他掌心,轟然爆發!
孔興燮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他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那肥碩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
“砰!”
他重重地撞在了後方大堂的廊柱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竟被他撞得當場斷裂!
孔興出滑落在地,胸骨盡碎,進氣少,出氣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個衍聖公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孔家族人,都獃獃地看著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引以為傲的,孔家嫡長子。
就這麼……被人看了一眼,就快死了?
“燮兒!”
孔胤植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天空之上,楊戩緩緩收回手,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感情,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奉陛下旨意。”
“捉拿衍聖公府上下,入京問罪。”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
“反抗者,如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