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語氣一頓,隨即猛地一揮手。
魏忠賢會意,從最後一口箱子裏,取出了一遝書信。
“德王朱常潔,與建奴暗通款曲,欲獻彰德府,以為內應!”
“慶王朱由橚,與蒙古林丹汗私下交易,販賣鐵器、糧食!”
“瑞王朱常浩……”
“夠了!”
朱由校一聲暴喝,打斷了魏忠賢。
他指著那些臉色已經變成死灰色的藩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吃著我大明的俸祿,享著我大明的富貴!”
“卻在背地裏,與國之死敵,勾勾搭搭!”
“你們,該不該死!”
最後四個字,聲震寰宇,殺氣衝天!
整個奉天殿,都彷彿在這股滔天的帝王之怒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哐當——!”
奉天殿的大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不再是普通的錦衣衛。
而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衛莊手持鯊齒劍,緩步而入。
他的身後,是數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錦衣衛精銳!
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鬱的血腥與殺氣。
冰冷的甲冑,森然的刀鋒,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如同修羅地獄。
“衛莊。”
朱由校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臣在。”
“朕的這些好親戚,犯了叛國之罪。”
朱由校轉過身,緩緩走回龍椅,坐下。
他單手支著下巴,用一種近乎漠然的眼神,俯瞰著下方那些已經嚇得屎尿齊流的宗室。
“按我大明律,該當何罪?”
衛莊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回陛下。”
“按律,當誅九族!”
誅九族?
整個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靜。
癱在地上的藩王們,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連恐懼,都忘了。
他們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德王朱常潔連滾帶爬地膝行上前。
“陛下!”
“臣等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我等畢竟是宗室血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啊!”
“求陛下法外開恩!”
“法外開恩?”
朱由校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鬱。
“諸位,你們欺男霸女之時,可有人求過你們開恩?”
“你們是如何做的?”
朱由校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些腦滿腸肥的親戚,聲音陡然提高!
“傳朕旨意!”
“將這些叛國逆賊,全部給朕打入天牢!”
“即刻查抄所有涉案王府!”
“所有田產家財,一律查封,登記造冊,充入國庫!”
“若有反抗者……”
朱由校的眼中,殺機畢露。
“格殺勿論!”
誅九族肯定是沒辦法誅九族的。
畢竟真要論起來,自己也在這九族之中。
不過,查抄王府,犯法者誅還是沒問題的。
“臣,遵旨!”
衛莊猛地一揮手。
數百名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將那些癱軟在地的藩王們,一個個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了奉天殿。
“陛下!饒命啊!”
“陛下!我是你叔叔啊!”
“求陛下開恩!”
“朱由校,你屠殺皇族,有何麵目於地下麵見列祖列宗?麵見太祖皇帝?”
……
淒厲的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不斷響起。
但很快,便消失在了殿外。
朱由校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些人,終究是宗室。”
“朕要讓他們,死得明明白白。”
“死得天下人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魏忠賢。
“魏忠賢。”
“奴婢在!”
“傳朕旨意。”
“宣包拯覲見!”
“奴婢遵旨!”
魏忠賢領旨之後,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便帶著一名麵如黑炭,額有月牙的中年官員,來到了大殿之外。
他身穿一襲青色官袍,身形筆直如鬆,不怒自威。
那雙眼睛,開闔之間,彷彿有日月星辰流轉,能洞察世間一切姦邪!
正是那鐵麵無私的包拯!
“陛下,包大人到了,正在殿外等夠找見!”
魏忠賢進入大殿,躬身說道。
朱由校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傳!”
“傳包拯覲見!”
隨著魏忠賢話音落下,包拯步入大殿。
“臣,包拯,參見陛下!”
包拯的聲音,洪亮如鍾,正氣凜然。
對著朱由校行了一個臣子之禮。
“包卿平身。”
朱由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謝陛下!”
包拯起身,目光如電,掃了一眼殿內那十幾口裝著罪證的箱子,眉頭微皺。
他已然明白,陛下召他前來,所為何事。
朱由校緩步走下禦階,來到包拯麵前。
“朕今日召你前來,是有一樁驚天大案,要交由你審理。”
他指著殿外那些被拖走的藩王。
“那些人,皆是朕的宗親。”
“他們結黨營私,魚肉百姓,甚至通敵叛國,罪大惡極!”
“朕要你於奉天門外,當著京師百姓的麵,秉公審理此案!”
“正所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在我大明,沒有誰可以淩駕於律法之上!”
朱由校看著包拯,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
之所以選擇公審這些大明宗室,自然是為了後麵的計劃鋪路。
包拯再次跪倒在地。
“臣,領旨!”
“必不負陛下所託,還天下一個公道!”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
奉天門外,人山人海。
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頭。
京師的百姓,自發地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今日,當朝天子,要在這裏,公開審理那些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宗室王爺!
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的大事!
廣場中央,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一張黑漆公案,三口鍘刀,散發著森然的寒氣。
龍頭鍘!
鍘皇親國戚!
虎頭鍘!
鍘貪官汙吏!
狗頭鍘!
鍘刁民匪盜!
包拯一身青色官袍,端坐於公案之後,麵沉如水,不怒自威。
在他的下方,德王、慶王等十數名昨日還在奉天殿赴宴的藩王郡王,此刻皆被去了冠帶,身穿囚服,一個個如同鬥敗的公雞,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威——武——!”
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左右,齊聲吶喊,聲震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