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諦聽低吼一聲,四足一蹬,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殘影,從九龍沉香輦上一躍而下!
“轟!”
神獸落地,激起漫天煙塵。
它沒有絲毫停頓,徑直邁開步子,走進了那片黑壓壓跪倒的人群之中。
數萬流寇,噤若寒蟬。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隻能感覺到那頭神獸從自己身邊走過時,帶來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諦聽的腳步,停在了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麵前。
那壯漢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如同篩糠般抖了起來。
“不……不是我!我沒殺人!我……”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
然而,諦聽根本不給他機會。
它隻是抬起頭,對準那壯漢的天靈蓋,猛地一吸!
“呼——!”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自那壯漢口中發出。
隻見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濃鬱黑氣的扭曲魂魄,被硬生生從他的頭頂拽了出來!
那壯漢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雙目圓睜,已然沒了生機。
下一刻,諦聽張開嘴,舌頭一卷。
“咕咚。”
將其靈魂一口吞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這頭神獸,真的能吃人的魂魄!
諦聽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邁開步子,走向下一個目標。
“不!不要過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陛下饒命啊!”
被盯上的那名流寇,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然而,遲來的懺悔並不能換來寬恕。
因為在朱由校看來,這些人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至於諦聽,更不會理會這些罪孽纏身之人的求饒。
隻見諦聽張嘴又是一吸,頓時一團魂魄被吸了出來。
隨即舌頭一卷,吞入腹中。
又一具屍體,軟軟倒地。
然後走向下一個。
……
“啊——!”
一聲又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響起。
一具又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軟軟地倒在了泥水之中。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心懷鬼胎的流寇頭頂。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那種眼睜睜等待死亡降臨的恐懼,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終於,有人崩潰了。
一個名叫李虎的流寇頭目,看著諦聽那雙毫無感情的金色豎瞳,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心中的最後一根弦,徹底綳斷了。
他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攻破縣城那晚,他帶人衝進了一個富戶家中,不僅搶光了財物,還姦殺了那富戶家中的女眷,上至五十老嫗,下至七歲女童,無一倖免。
他身上的罪孽,濃鬱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這頭神獸,絕不可能放過自己!
左右都是一死!
與其被這頭畜生吃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不如拚死一搏!
“兄弟們!”
李虎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從懷中抽出一柄早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短刀,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別跪著等死了!”
“這頭畜生能吃人的魂!被它吃了,咱們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聲音,如同在死寂的湖麵上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浪花。
許多同樣滿手血腥,自知必死的流寇,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瘋狂的厲色。
李虎見狀,膽氣更壯。
他揮舞著手中的短刀,指向天空中的九龍沉香輦。
“什麼神仙皇帝!我看就是個裝神弄鬼的騙子!”
“他要是真有本事,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們,還要弄頭畜生來嚇唬人?”
“他怕了!他手底下根本沒多少人!”
“兄弟們,跟著我一起上!殺了他!奪了那九條龍!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
這番話,充滿了煽動性。
對於那些本就亡命之徒,又被逼入絕境的惡棍來說,無疑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沒錯!反了!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拉個皇帝墊背!”
“殺啊!”
“拚了!”
一時間,竟有數千名流寇被煽動,他們紛紛從地上爬起來,從懷中、靴子裏抽出各種簡陋而致命的武器。
有生鏽的菜刀,有磨尖的木棍,有從官兵屍體上扒下來的腰刀。
他們雙目赤紅,如同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臉上寫滿了最後的瘋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那些真心悔過,隻想活命的流寇,駭然地看著身邊這些突然暴起的“同伴”,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
王嘉胤更是目眥欲裂!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片赤誠,前來負荊請罪,卻被李虎這群敗類徹底攪亂了!
“李虎!你這個畜生!你要害死所有兄弟嗎?”
王嘉胤憤怒地咆哮著,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阻止。
然而,李虎根本不理會他。
“害死他們?”
李虎獰笑著,一腳將王嘉胤踹翻在地。
“王嘉胤!你他孃的纔是最蠢的那個!”
“跪地求饒就有用嗎?人家是皇帝!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會把我們這些泥腿子放在眼裏?”
“兄弟們!別信他的鬼話!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殺出去!”
“殺——!”
數千名叛亂的流寇,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周圍那些依舊跪在地上的百姓和流寇,瘋狂地撲了過去!
他們很清楚,想衝到那位神仙天子麵前,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他們可以製造混亂!
隻要場麵足夠亂,他們就有機會趁亂逃走!
“啊!”
一名正在領粥的老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名叛軍一刀捅穿了胸膛,他手中的那碗粥,灑了一地,與鮮血混在一起。
“我的孩子!”
一名母親發出淒厲的尖叫,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一名叛軍抓住,高高舉起,就要摔死在地上!
場麵,瞬間失控!
血腥與殺戮,再次籠罩了這片剛剛獲得新生的土地。
九龍沉香輦之上。
白起、趙雲等一眾武將,看著下方的慘狀,一個個虎目圓睜,殺氣衝天。
“陛下!請準末將出戰!”
白起第一個上前,單膝跪地,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請陛下下令,末將願將這些豬狗不如的畜生,盡數屠滅!”
“末將請戰!”
趙雲、關羽等人,也齊齊上前請命。
然而,朱由校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片混亂的修羅場,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甚至,他的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朕,就怕你們不跳出來。”
“關羽,白起,趙雲,項羽。”